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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完】【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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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生活] 【指尖】【完】【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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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无敌老亚瑟 于 2026-7-29 23:31 编辑

  

【杏吧原创】春暖花开,杏吧有你。欢迎加入午夜02.com——原创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章 瞎子按摩师

  巷子很深。从老街口拐进来,要路过三家铺子——一家卖冥纸寿衣,一家修自行车,一家小卖部门口堆满啤酒箱。走到最里头,那扇玻璃门上贴着一张价目表,字是乔小美用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被雨水淋过几回,红色墨迹洇成一团,也没换。门里头挂着一道竹帘。

  “来了?”乔小美从藤椅上站起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客人嗯了一声,跟着她进了按摩间。陈翔龙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白大褂,盲人墨镜,手搭在按摩床边上。客人趴上去,他手指头一搭上去就找准了穴位。

  “这儿疼不疼?”

  “疼——对对对,就那儿。”

  “劳损。少低头看手机。”

  乔小美坐回前台,翘起二郎腿,把手机翻过来继续刷。手机壳是大红色的,背后贴着一只立体卡通小猫,水钻在日光灯下闪了闪。她刷了半个钟头,按摩间的布帘子拉开了,客人走出来,扫码付钱。

  “慢走啊。”乔小美站起来送客,然后重新坐下。

  她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差一刻。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站起来拢了拢头发。今天穿的碎花连衣裙,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脖子上换了条银链子,坠子是个小星星。她对着写字台上的小镜子拿手指头抹了抹眼角,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香水往脖子上喷了两下。味道浓得有点冲。

  “我出去了啊,晚上不回来吃。”她朝按摩间那边喊了一声。

  “几号回来?”陈翔龙的声音从布帘子后面传出来。

  “不知道,看情况。”

  竹帘噼啪响了一声。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在青石板上,从巷子深处一路往巷子口去了。

  陈翔龙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摸索着关了店门。竹帘拉到底,卷帘门放下一半。他在按摩床上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用过的毛巾一条一条叠好,堆在墙角。然后他摸到折叠梯子,慢慢往上爬。

  二楼是石膏板隔出来的半层,站直了腰能顶着天花板。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台小电视。床上被子没叠,乔小美的睡衣团成一团扔在枕头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有好几个烟头,有几个印着口红印子。

  他摸到水龙头,接了盆热水端到床边,把脚泡进去。屋里很静。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动着——没在按人,也在找穴位。

  他听着。隔壁修自行车的老头咳嗽了一声。巷子里有个孩子跑过去。小卖部的老板娘在门口跟人骂架。他把这些声音一个一个收进耳朵里,脑子里慢慢拼出外面那条巷子的模样——修车铺门口堆着旧轮胎,小卖部的啤酒箱又多了几摞,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瞎了十二年。这条巷子他比任何人都熟。

  只是从来没见过。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口传来高跟鞋敲青石板的声音,咯噔,咯噔,一下一下从远到近。然后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锁簧弹开,卷帘门哗啦一下拉上去,竹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高跟鞋上楼。

  门开了。

  灯没开。乔小美把包往椅子上一扔,高跟鞋踢掉,一只甩在床边,一只滚到墙角。她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他脱衣服——连衣裙从肩上褪下来,内衣扣子弹开,睡裙套上头。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他。

  陈翔龙闻到了。烟味,酒味,还有那种便宜香水的甜腻味,搅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手指头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她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摸到肩膀。她没动。他的手从肩膀往下滑,滑到腰。她还是没动。但她醒着——醒着的人才有的那种不均匀的呼吸。

  他贴过去,把手搭在她腰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

  “你喝酒了。”

  “嗯。”

  “跟谁?”

  没回答。

  他把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她没动。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下滑,滑进睡裙里面。皮肤很凉。他的手在往下走。

  “快点。”

  就两个字。没回头,没转身,也没推开他。她把睡裙往上撩了撩。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继续了。他把她的睡裙推上去,从后面进去。她里面还干着,轻轻嘶了一声。没有叫,没有呻吟,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抓着她的腰,动作不快,每一下都闷闷的。床垫轻轻响。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躺在那里,手指甲刮着床单上的一个线头。

  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一股热流。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她把他从身上轻轻推下去,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进卫生间。

  花洒的水哗哗响了一阵。她出来,拿毛巾擦了擦腿根,把睡裙拉下来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安静了很久。

  “以后不去了。”陈翔龙说。

  没回答。

  “我说,以后不去了。”

  乔小美忽然开口了。

  “你跟你们那些女客户说说笑笑的时候,我也没管过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裹紧了些。

  窗外,巷子里有人在收摊,啤酒箱摞起来乒乒乓乓地响。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着。不知道谁喝醉了在巷子口骂人,骂了一阵又没了声。

  陈翔龙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上。

  手指头轻轻按着那道疤——从左肩斜到右肋,当年被人用砍刀划的,现在被发福的肉挤得变了形。

  “你那个疤,”乔小美背对着他,忽然说,“你今天跟那个客人说,是小时候生病烧坏了眼睛。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顿了一下,“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眼睛怎么瞎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翔龙没有说话。

  “我也没戳穿过你。”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一次都没有。”

  他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灰蒙蒙的雾。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乔小美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摁掉闹钟,躺了几分钟,坐起来。陈翔龙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尾。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竹帘拉起来了,前台收拾过了,饮水机正咕噜咕噜烧着水。陈翔龙蹲在门口,拿块抹布擦玻璃门。

  他擦得很慢。手指头贴着玻璃一寸一寸地摸,摸到脏的地方就停下来,使劲蹭两下。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一会儿。

  “你几点起的。”

  陈翔龙头也没回。“六点。”

  “又睡不着?”

  “习惯了。”

  乔小美没接话,转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昨晚没卸妆。睫毛膏糊了下眼皮,口红早蹭没了,嘴唇外沿还残留一圈淡红印子。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拿洗面奶搓了两遍。擦干以后对着镜子看了看——眉毛是纹的,睫毛是种的。嘴唇没有血色。

  她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裸色唇膏涂了两下,拿手指头抹匀。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

  今天老杜约了她中午吃饭。她把化妆包拉上,换了件干净衬衫,下了楼。

  “上午几个?”她问。

  “两个。”陈翔龙已经坐在按摩间里了,手搭在按摩床边上,“九点一个,十点半一个。都是老客。”

  “行。”

  乔小美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拿手机给老杜回了条消息。回完以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翻开账本。

  九点整,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颈椎病,一周来一回。陈翔龙把他领进按摩间,竹帘一放,说话声隔着布帘传出来。

  “这儿疼不疼?”

  “疼——对,就那儿。”

  “劳损。少低头。”

  “陈师傅,我上周按完舒服了好几天,这周又不行了。”

  “你那个坐姿不改,按多少回都一样。”

  乔小美坐在前台,听着这些对话。陈翔龙的声音很稳,不急不缓,跟昨天晚上床上那两句粗重喘息判若两人。她有时候觉得,一个人真能分成两半——一半是穿白大褂的陈师傅,手指头像长了眼睛,谁见了都客客气气;另一半是躺在二楼那张床上的陈翔龙,笨拙,沉默,需要她的时候只会把手搭在她腰上。

  这两个人住在同一具身体里。

  她已经很久没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了。

  十一点半,上午的客人走了。

  陈翔龙从按摩间出来,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小方桌旁边把手泡进热水里。乔小美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拢了拢头发。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

  “晚上呢?”

  “看情况。”

  她走到门口。

  “小美。”陈翔龙忽然开口。

  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昨晚我——”

  “别说了。”她说,“昨晚什么也没有。”

  竹帘噼啪一响。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从巷子深处往巷子口去了,比平时快。

  陈翔龙把手从热水里抽出来,拿毛巾擦了擦。他坐在那里,脸朝着门口。盲人墨镜上反射着玻璃门透进来的光。

  他把按摩间的床单换了。用过的毛巾扔进洗衣机。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一瓶一瓶摆整齐。摸到有个瓶盖没拧紧,他拧紧了。摸到推车边缘有块干了的油渍,他拿抹布蹭干净。

  做完这些,他坐回前台的椅子上。

  下午预约表上只有一个人。苏晴,两点,颈椎。

  他等着那个脚步声。

  差十分两点,巷子里响了。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走得不快不慢,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整个脚掌一起落。陈翔龙脸朝门口偏了偏。

  竹帘被撩起来。

  苏晴站在门口。米色开衫,白衬衫,深蓝色过膝裙,平底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看着陈翔龙坐在椅子上,盲人墨镜对着她的方向。

  “你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脚掌先落地。一般人都是脚跟先着地,你是整个脚掌一起落。”

  苏晴笑了。“你听了我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他站起来,手扶着柜台边缘绕出来,推开按摩间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苏晴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过了。一个瞎子能把胡子刮干净,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

  她脱了开衫搭在椅子上,躺上按摩床。脑袋刚挨到圆孔,肩膀就僵了一下。

  陈翔龙站在她头顶。两只手悬在她肩膀上方,手指头微微张开,停了几秒。

  然后落下来。

  从肩头到脖子,力道不轻不重。按到第三下,他开口了。

  “你上周没好好睡觉。”

  苏晴的脸埋在圆孔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

  “脖子后面这块肌肉比上次硬了三成。要么加班,要么失眠。”

  “两样都占了。”

  苏晴盯着地砖上那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按摩床脚下,她看了快一年了。每次来都盯着它看。陈翔龙的手指头从她肩胛骨往脊柱方向碾过去,每一下都带着一股沉实的力道。她有时候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身体。

  “你今天心跳比平时快。”他说。

  手指头正按在她后背上,隔着胸腔能感觉到心跳。

  苏晴没说话。

  他把手拿开,倒了点按摩油在掌心里搓热,重新按上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

  隔壁小卖部门口有人买烟,玻璃柜台拉门哗啦一声推开,又关上。

  “你那时候只有一只眼睛。”苏晴开口了,声音很轻,“脸上那道疤还是新的,没结痂。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火炭。”

  陈翔龙的手指头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按。力道重了些。

  “后来我在街上见过你好几次。你打架,我看过一回。你拎着啤酒瓶追一个人追到巷子口,我在面馆里坐着。老板娘让我别看。你跑过去以后我才发现筷子被我攥断了。”

  “那碗面后来也没请成。”

  “我不吃面了。”苏晴说,“你眼睛瞎了以后我就不吃面了。”

  他的手指头从肩胛骨移到脊柱,往下推,推到腰窝,停了。

  “你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苏晴把脸从圆孔里抬起来,侧着头看他。他站在她身侧,手搭在她后腰上,脸朝着墙。盲人墨镜反着光,她在镜片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陈翔龙。”

  “嗯。”

  “我认识你,比你老婆认识你还要早。”

  他没说话。

  “那年我十九岁,在面馆里吃面,你差点撞翻我的碗。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从那以后我每天去那家面馆等你路过。有时候你路过,有时候你不路过。”她把脸重新埋进圆孔里,“后来你把另一只眼睛也弄瞎了。我在报纸上看到的。我把那张报纸剪下来叠好搁在抽屉里,后来搬家找不到了。”

  陈翔龙把手指头从她后腰上拿开。他把热毛巾递给她。

  “翻过来。”

  苏晴翻了个身,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她从毛巾边缘看着他——他坐在按摩床旁边的小凳子上,手搁在膝盖上,脸朝着她。

  “陈翔龙。”

  “嗯。”

  “你老婆对你好吗。”

  他把毛巾从她手里接过去,叠好搁在小推车上。“擦完了。”他站起来,把按摩床的头枕调回原位,“下周三还是这个时间?”

  苏晴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开衫。他摸索着推开按摩间的门,站在门口等她出去。脸朝着她的方向。

  她走到门口。

  “你还记得那家面馆吗。”

  陈翔龙没回答。

  “打卤面还是炸酱面?”她问。

  “炸酱面。”他说,“你那天穿的是校服。白底蓝边。”

  苏晴站在门口没动。

  竹帘忽然响了。

  乔小美走进来。碎花连衣裙,腰收得紧,领口开得低,嘴唇涂着鲜艳的红,像是刚补过妆。项链换了——不是早上那条银链子,是细金链,坠子是个小星星。她一只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

  她看了苏晴一眼,又看了一眼陈翔龙。

  苏晴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

  “下次还是周三?”乔小美接钱的时候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

  “是。”苏晴说。

  乔小美把钱塞进抽屉,翻开账本记了一笔。记完把圆珠笔搁在账本上,又笑了一下。“慢走。”

  苏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翔龙已经把白大褂重新穿上了,正蹲在地上擦按摩床下面的地板。后背对着门口。

  竹帘晃了一下。

  乔小美把蓝牙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

  “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陈翔龙把抹布拧干搁在水桶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问你老婆对你好不好。”

  陈翔龙的动作停了。

  “你还记得她穿什么校服。”乔小美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巷子里传来平底鞋敲青石板的声音,不快不慢,越来越远。

  “她跟我说的。”陈翔龙说,“我刚才没说。”

  “你不用解释。”

  乔小美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拿纸巾擦掉。

  “老杜下午要来。”她说。

  “几点。”

  “三点。”

  陈翔龙把水桶拎起来倒进卫生间。水哗哗响了一阵。他走出来,站在按摩间门口,脸朝着乔小美的方向。

  “你中午跟他吃的饭。”

  “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乔小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没说什么。吃饭。”她坐回藤椅上,把手机翻过来,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他说下午来按摩。肩膀。你给他好好按。”

  陈翔龙站了一会儿。

  “好。”他说。

  他转身走进按摩间,把布帘子拉上了。

  第三章 杜老板和小美

  下午三点多,巷子里响起了汽车引擎声。

  这声音在这一带很少见。老街上停的都是电动车和三轮车,只有杜老板开一辆黑色凯美瑞,每次都停在巷子口那个消防通道上。乔小美正拿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补口红,听见引擎声手指头一顿,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抻了抻衣襟。

  竹帘被一只手撩起来。杜老板侧着身子走进来,深蓝色Polo衫,领子立着,肚腩把衣服撑得鼓鼓的,皮带扎在肚子下面,裤腰上挂一串钥匙,走路叮叮当当响。手里拎个纸袋,印着商场LOGO。

  他拿眼扫了一圈店里——前台藤椅空着,按摩间布帘子拉着,饮水机咕噜咕噜烧着水。目光最后落在乔小美身上。

  “杜哥来了。”乔小美把手机搁在写字台上,从前台绕出来。

  “今天穿这条裙子好看。”杜老板把纸袋递过去,手指头碰到她手背,没躲。

  乔小美低头看了眼纸袋里头,笑了一下。“杜哥你又买东西。每次来都破费。”

  “上回去广州看见条丝巾,配你这条裙子正好。”他把丝巾从纸袋里拎出来,花的,红的绿的蓝的搅在一起,抖了抖,“试试。”

  乔小美接过来往脖子上绕了一圈,转了个身。

  “好不好看?”

  杜老板的目光从她脖子往下走,在腰上停了一下。“好看。”

  按摩间的布帘子动了。陈翔龙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敞着,里头灰色汗衫,头朝前台方向偏了偏。

  “杜老板来了。”

  “来了。陈师傅手真准,上回按完腰松快了好几天。”

  “那就再巩固巩固。腰肌劳损得按一个疗程,不能断。”陈翔龙转身进了按摩间。

  杜老板跟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乔小美一眼。她正低着头把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搁进纸袋里。

  按摩的时候隔着布帘子能听见陈翔龙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里酸不酸?”

  “嗯。”

  “这段时间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

  “晚上睡觉枕头别太高。”

  杜老板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圆孔里,偶尔应一声。他的眼睛盯着布帘子的缝隙——透过那道缝能看见前台一角,乔小美的背影坐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脚指甲涂着红,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按了大概二十分钟。

  “公司还有点事,今天先到这儿。”杜老板翻身坐起来,把Polo衫套上,皮带扣叮当响了两下。

  “下次按够一个钟效果才好。”陈翔龙把手收回来。

  “知道,下次多按会儿。”

  杜老板撩开布帘子走出去。乔小美正拿计算器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机屏幕还亮着。

  杜老板把按摩费递过去,手指头碰到她手心的时候轻轻勾了一下。乔小美接过钱塞进抽屉里。

  “杜哥你等一下,我送你。”

  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走到门口把玻璃门推开。竹帘放下来,挡住了店里的视线。

  卷帘门半拉着,巷子里没有人。杜老板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摸出车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

  “上次很赞哦上跟你说那事,你同意不?”

  乔小美手指头攥着门把手,眼睛看着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昨天没睡好,现在店里也没人,想上去躺一会儿。”

  杜老板没说话。车钥匙在手指头上停了。

  乔小美转身回到店里,手搭上卷帘门。金属片哗啦啦碾下来,巷子里的光一寸一寸被截断。砰地一声落到底。

  陈翔龙正坐在按摩间里叠毛巾,听见响声,头朝门口偏了偏。

  “我上去躺会儿,你帮我听着点电话。”乔小美走到按摩间门口。

  陈翔龙点了点头。

  乔小美转过身往楼梯口走。拖鞋踩在楼梯上咯噔咯噔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告诉整间屋子——我上去了,我一个人。在她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之间,有另一双脚跟在后面,踩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隐藏在咯噔咯噔的节奏里,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陈翔龙继续叠毛巾。手指头在白毛巾上抚过,把边角对得整整齐齐。

  二楼的门关上了。

  手机视频的声音炸开。乔小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点开一部电视剧,音量推到最大。女主角的哭喊、男主角的咆哮、背景弦乐搅在一起,震得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都在发颤。

  在那片震耳欲聋的台词声底下,杜老板已经把她连衣裙的拉链从背后拉开了。

  “你这裙子紧得很。”他喘着气,手在她后背上胡乱摸着。

  “刚买的。”

  “为我穿的?”

  “你想多了,我要不是为了还欠的赌债,才不会答应你——一个月八千包养我。”

  杜老板嘿嘿笑了一声,手从背后伸到她胸前,扯内衣扣子。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把整件内衣往上推。

  “别扯坏了。”乔小美压低声音,“他在楼下。”

  “我知道。”杜老板的手已经从背后包抄过来,一把攥住她两只奶子。掌心滚烫,手指头粗短有力,揉面的架势。那对奶子弹出来,不是特别大,但形状好看,乳头是深红色的,被他粗鲁的动作蹭得微微挺了起来。

  “你这奶子真他妈软。”他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热气灌进她耳道里,“姓陈的手有福啊,天天摸别人的,回家还能摸你的。”

  “你别提他。”乔小美咬着下唇。

  “怎么了?一个瞎子,我说两句还不行?”杜老板的手在她胸口揉着,拇指拨弄着乳头,一下一下地碾,像在按一颗图钉。乳头越来越硬,顶在他指腹上,他低低笑了一声,“嘴里说别提,奶头倒是挺老实。”

  乔小美被他推搡着倒在床上,后脑勺磕在枕头旁边的烟灰缸上。

  “嘶——”

  “磕着了?”杜老板伸手把烟灰缸推到墙角。

  “没事。”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杜老板压上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他肚腩上的肉隔着Polo衫贴在自己小腹上。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你该减肥了。”乔小美说。

  “减什么减,你们女人不就喜欢有分量的。”他嘿嘿笑着,把她的碎花裙往上撩到腰间,手指头勾住她内裤边往下扯。乔小美抬起一条腿让他扯掉,内裤挂在脚踝上晃了两下,掉在地板上。

  “腿抬起来。”他说。

  “抬了。”

  “再抬高点。”

  “你快点。”她把腿抬高架在他肩上。

  杜老板把自己裤链拉下来。那根肉棒弹出来戳在她大腿根上——不粗,但硬得很,在他肥硕的身体上显得格外突兀。龟头涨得发红,顶端渗出一点黏糊糊的液体,蹭在她腿根上拉出一道亮丝。

  “想我没?”他握着肉棒在她穴口蹭着,不急进去。

  “想。”乔小美闭着眼。

  “哪儿想?”

  “哪儿都想。”

  “说具体点。”他用龟头在她阴蒂上顶了一下。

  乔小美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

  “不好意思说?”他俯下身,肥厚的嘴唇拱在她脖子上,口水蹭得皮肤黏糊糊的,“那我替你说。你这儿——”他用龟头又顶了一下,“想我了。”

  乔小美把脸别向一边。

  他把自己顶进去的时候,乔小美闷哼了一声。里面还干着,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她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白印子。

  “紧。”杜老板倒吸一口气,停在里头没动,“真他妈紧。姓陈的多久没碰你了?”

  “你干不干。”乔小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杜老板开始动了。他的节奏没有章法,就是一下一下往里撞,快一阵慢一阵。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在电视剧的哭喊声里。床垫在他身下一陷一弹,床头板轻轻撞着墙壁,一下一下地磕着。

  “舒服不?”他低头看她的脸。

  乔小美闭着眼,嘴唇咬得紧紧的,眉头皱着。

  “问你呢。”

  “不舒服。”她睁开眼看着他。

  杜老板脸上全是油汗,Polo衫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烟味。他愣了一下,动作停了。

  “不舒服?”

  “你快点。别让楼下听见。”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很油,从嘴角往两边扯,露出两排发黄的牙。“我知道了。”他又开始动,比刚才更用力,“你怕他听见。”

  乔小美没说话。

  “一个瞎子,听见又怎么样。”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他看不见。看不见我在干他老婆。看不见我这根东西在你里面进进出出。看不见你这张嘴——”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按在她嘴唇上,“咬着牙不叫。”

  “你别说了。”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

  “你怕他听见,还是怕他知道你骚?”杜老板的嗓音越来越哑,动作也越来越猛,肉棒在她穴里搅着,带出一点水声,“他平时干你的时候你能叫吗?叫一个给我听听。”

  乔小美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她看着他——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得意,眼睛里亮着一种光,是那种男人在床上彻底占了上风才有的光。

  “你干不干?不干就滚。”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杜老板被她这副样子激得更兴奋了。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爬到眼角,把整张脸挤成一副淫猥的模样。

  “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儿。”他一把抓住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又恶心我又不得不让我干。”

  他从后面进去,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的皮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比刚才狠得多。乔小美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闷在枕头里的声音越来越碎。

  “叫出来。”杜老板攥着她的胯骨往后拉,把自己整根顶进去,耻骨撞在她屁股上啪地一声脆响,“楼下听不见。电视剧开着呢。”

  乔小美咬着枕巾不出声。

  杜老板腾出一只手,从她腰上往上摸,摸到她的乳房。手指头捏住乳头,用力一拧。

  “啊——”

  “对,就是这个声音。”他更来劲了,一边捏着她的乳头一边加速往里撞,“再叫。”

  乔小美的防线被他那一下拧碎了。她的声音从枕头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被捣碎了一样。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还在吵架,杯子砸在墙上碎了一地,她在那片噪音里终于放开了嗓子。

  “啊……嗯……你轻点……”

  “轻了能舒服吗?”杜老板把她翻了过来,让她仰面躺着。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干进去。

  这个角度插得最深。乔小美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顶到了底,小腹里头一阵酸胀,像是被人从里面往外撑。她的腿架在他肩上,脚指甲上那点红在他耳边晃着。他偏过头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

  “你变态。”她蹬了他一脚。

  “你不喜欢?”他又咬了一口,这一次更重,牙印留在了她小腿上。

  乔小美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忽然紧了一下——就在他咬下去的时候。

  杜老板笑了。“嘴里骂我,下面倒是老实。”他把她两条腿分开,压在她身上,换了个节奏,不再猛冲,而是慢慢地磨。龟头在深处一下一下碾着,碾得她的呼吸也跟着一下一下碎掉。

  “说。”

  “说什么。”

  “说你是我的。”他慢慢磨着,眼睛盯着她的脸。

  乔小美闭着眼不看他。

  他忽然停了动作。

  “不说就不动了。”

  她睁开眼。他趴在她身上,那根东西杵在里头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道菜上桌。她沉默了几秒。

  “我是你的。”

  “我的什么?”

  “你他妈——”她咬着牙。

  “说。你的什么。”他还是那副表情,不急不躁,下面也不动,就那么杵着。

  “……你的女人。”

  杜老板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开始动,比刚才更快更猛,像是被那句话点燃了引线。

  “对。你是我的女人。每月八千,随叫随到。”他每说一句就狠狠干一下,肉棒在她穴里进出得发狠,淫水被搅得从穴口溢出来,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混着汗味和他身上的烟味。

  “以后我什么时候想要,你就什么时候给我。”他把她的腿推得更开,低头看着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她的穴口被撑得发红,翻出嫩肉,又被带进去。他那张肥脸上写满了痴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爽不爽?”

  “爽……”乔小美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的妆花了,口红蹭得枕头上一片红印子。她闭着眼,胸口上下起伏着,两只奶子在碎花裙上方晃着,乳头上沾着他的口水,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大不大?”

  “大……”

  “比你老公呢?”

  乔小美没回答。他狠狠顶了一下。

  “问你呢。比你老公大不大?”

  “大。”她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杜老板满意了。他趴下来,把嘴堵在她嘴上,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往里钻,口水搅在一起。他的下身还在不停地干,床垫在身下咯吱咯吱响,混着电视剧里砸东西的声音,像一锅沸腾的水。

  “我要射了。”他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撞击声越来越响。

  “别射里面。”

  “我知道。”他猛地抽出来,一只手握着肉棒在她小腹上撸了几下。一股白浊的精液射出来,喷在她小腹上,烫得她皮肤一紧。又一股,溅在她胸口上,挂在她乳沟里。他低吼着把最后一点挤在她肚脐眼上,然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喘气。

  乔小美躺着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精液正在她皮肤上慢慢变凉,从乳沟往下淌,淌过肚脐,淌到碎花裙的腰线上。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把肚子上的精液擦了擦。

  “下礼拜什么时候?”杜老板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手还在她胸口上摸着,手指头懒洋洋地拨着她的乳头。

  “不知道。”乔小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三?”

  “周三有客人。”

  “那就周四。”他的手从她胸口滑到小腹,又滑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上,“或者周五。随你。”

  乔小美把他的手从自己腿间拿开。“行。”

  杜老板坐起来,把裤子提上,皮带扣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他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Polo衫领子,把被汗浸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

  “下回来给你带样东西。”

  “什么。”

  “好东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小美没接话。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感觉自己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乔小美了。她是杜老板每月八千块包下来的女人。一个眼罩,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她闭上眼。

  “你走的时候轻点。他在楼下。”

  杜老板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躺在床上,碎花裙子皱巴巴地堆在腰间,两条腿光着,大腿根上还泛着红。他吹了个口哨,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小美在二楼躺了很久。

  她把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把电视剧关了。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楼下陈翔龙拄着盲杖走过堂屋的声音。

  笃。笃。笃。

  她坐起来,拿纸巾把腿根又擦了擦。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头发乱了,妆花了,嘴唇上的口红蹭得下巴上都是。脖子上有一块红印子,是杜老板拱出来的。她从化妆包里翻出遮瑕膏,对着镜子一点一点把红印子盖住。盖完以后退后一步看了看。还行。看不出来了。

  她把连衣裙拉链拉好,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把眼角花了的眼影擦干净。又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推开门走下楼。

  陈翔龙已经把按摩间收拾干净了,正坐在前台藤椅上。手里那叠白毛巾叠了又叠,边角对齐了又拆开,拆开了又对齐。

  “电视剧好看吗。”他问。脸朝着她的方向。

  “还行。”乔小美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女主角又叫了一下午。”陈翔龙说。他把手里的毛巾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毛巾上来回抚着,“嗓子不累吗。”

  乔小美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瞎眼对着她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很淡,不像是笑,倒像是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平静。

  “可能累了吧。”她把杯子搁在桌上。

  保温杯口印了一圈红印子。她低头看着那圈红印子,没有擦。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杜老板发来的消息。

  “晚上我订个地方,一起吃饭。”

  乔小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屏幕的光暗下去。她坐进藤椅里,翘起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的。脚指甲上的红色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

  “晚上吃什么。”陈翔龙问。

  “不知道。”乔小美拿手指甲刮着桌面上的一个印子,“你定吧。”

  “巷子口那家饺子?”

  “行。”

  陈翔龙站起来,拄着盲杖往按摩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小美。”

  “嗯。”

  “你今天睡了一下午。”他说,“平时你不睡午觉的。”

  乔小美的手指头停在桌面上。

  “累了。”她说。

  陈翔龙点了点头。盲杖敲在地砖上,笃,笃,笃,进了按摩间。

  第四章  包养

  晚上七点,乔小美从按摩店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黑了。

  她换了一件贴身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比白天那件碎花的还低,脖子上换了一条细银链,坠子是个小月亮,刚好落在锁骨窝里。头发重新吹过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耳后喷了香水——不是白天那种便宜货,是她专门放在化妆包最里层的那瓶,平时舍不得用。

  走到巷子口,那辆黑色凯美瑞已经停在消防通道上了。引擎没熄,尾灯在黑暗里亮着两团暗红的光。

  杜老板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她从巷子里走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尖碾灭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领口往下走,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上车。”

  火锅店在城南新开的商场四楼,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排队的人坐了两排。杜老板不用排队,跟领班点了点头,直接被领进了靠窗的卡座。乔小美坐在他对面,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杜老板的目光就落在她锁骨上。

  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肥牛、虾滑、毛肚、黄喉,还要了一瓶白酒。

  “我喝不了白的。”

  “少喝点。”他给她倒了半杯。

  她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多喝几次就习惯了。”他看着她皱眉的样子笑了,给她夹菜,手指头碰到她手背的时候没有收回去,翻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乔小美低头吃菜,没有躲。

  吃完饭杜老板开车带她去了公寓。城南一个新小区里,三十多平方,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印刷的风景画,窗帘是深灰色的。客厅里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卧室里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搁着一盒纸巾和一个烟灰缸。

  杜老板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我给你租了间房,比你们那二楼强多了吧。”

  乔小美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一个月多少钱。”

  “一千,你不用管。”

  她把包搁在鞋柜上,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她把窗帘拉上,转过身来的时候杜老板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的手指头从她后颈往下滑,滑到她裙子的拉链上。

  拉链拉下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裙子从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她的内衣是黑色的,蕾丝边,跟她白天在店里穿的那件肉色内衣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

  “穿这么骚,给谁看的?”

  “给你看的。”

  杜老板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锁骨窝里,嘴唇贴着她皮肤一路往下拱。他的手从她后背上滑下去,解内衣扣子的时候手指头笨拙地抠了两下才解开。

  “他妈的,这扣子怎么这么紧。”

  乔小美没说话。内衣松开了,那对奶子弹出来,白白胀胀的,乳头在冷空气里立刻硬了起来,像两颗深红色的豆子。

  “这对奶子——”杜老板一只手抓住一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指缝间挤出白花花的肉,“比你身上那件衣服值钱多了。”

  他把她推倒在床上,压上去。他的肚腩贴在她小腹上,软塌塌的,但很重,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他把她的两条腿掰开,粗糙的手指头摸到她下面,隔着内裤抠了一下。

  “湿了吗?”

  “还没。”

  “那等会儿再湿。”

  他把自己的裤子往下一扯,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粗又黑,青筋暴起,龟头涨得紫红,顶端渗着一点亮晶晶的液体。

  “来,给老子摸摸。”

  乔小美伸出手握住他那根东西。烫得很,硬得像根铁棍,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她上下撸了两下,他舒服得仰起头,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

  “他妈的,你这双手——给多少人按过摩?”

  “记不清了。”

  “按过我这一根的,就你一个吧?”

  “就你一个。”

  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握着那根紫黑的肉棒对准她下面。没有前戏,没有任何过渡,腰一沉,整根顶了进去。

  她里面还干着。

  “嘶——”乔小美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头攥紧了床单。被强行撑开的疼从腿间窜上来,辣辣的,像被人拿刀子在肉壁上划了一道。

  “疼?”

  “有点。”

  “疼就对了。”杜老板没有停,腰上力气更大了几分,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疼完就舒服了。你们女人不都这样。”

  他开始动,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在床垫上。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乱晃,白花花的乳波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荡来荡去。

  “你这对奶子晃得真他妈好看。”他低头盯着那两团乱晃的白肉,伸手抓住其中一只,手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扯了一下。

  “啊——”乔小美叫了一声。

  “疼?”

  “疼。”

  “那这样呢?”他用指腹碾着那颗硬挺的乳头打圈,她浑身颤了一下,奶头在他指尖下越胀越大。

  “痒——”

  “痒就对了。”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热气灌进她耳道里,“你下面那张嘴还没湿呢。”

  他继续干。干了大概两分钟,他低头看了看交合的地方,皱了皱眉。

  “还是不够滑。你自己抹点口水。”

  乔小美没有说话。她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沾了点唾液,弯下腰往下面抹了两下。她的手指头碰到他那根正在她体内进出的肉棒,滑腻腻的,烫得吓人。

  他重新顶进去,这次滑了些。

  “这才对。”他舒服地叹了口气,腰上的动作更快了,“他妈的,操个逼还得自己抹油,你男人平时怎么调教你的?”

  “他不调教我。”

  “那正好,我来调教。”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跪在她身后,扶着他那根沾满口水的大肉棒,对准那个还在往外淌透明液体的洞口,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

  “太深了——”

  “深才好。”杜老板的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小腹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不深你能舒服?你们女人嘴上说不要,底下那张嘴吸得比谁都紧。你看你——夹得我这根东西都快拔不出来了。”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奶子前后乱甩,“没有夹?你自己摸摸,你那里面吸得有多紧。”

  他从后面伸手握住她一只乱晃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这个骚奶头——硬得跟石子儿似的。是不是爽了?”

  “是……”

  “是什么?”

  “是——爽了。”

  “大声点,听不见。”

  “爽了!”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嗓子有点哑,声音拔高了半寸。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把她的身子从床上捞起来,让她跪在床沿上背对着他,从后面进去,同时一只手伸到前面揉着她那对晃得最凶的奶子,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

  “你那个瞎子有什么好?”他一边撞一边说,“一个月挣那点钱,连你一瓶香水都买不起。你跟我——我一个月给你八千,这间公寓你随便住,比你那按摩店二楼强多少倍。你自己说。”

  “你……你比他……”

  “我比他什么?”

  “你比他强……”她的声音被他撞得碎成一片一片的,“你比他……厉害……”

  他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速度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后背上。

  “他会不会这么干你?”

  “不会……”

  “他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被人这么干?”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样?”

  “他会……他会打死我……”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抽出来,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重新分开她的腿,从上往下干进去。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她那两片深色的阴唇被他的肉棒撑得大开,紧紧箍着那根粗黑的柱体,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上面沾满了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自己看看。”他把她的一只手拉过来按在她小腹上,“我顶到这儿了。你那瞎男人能顶到这儿吗?”

  乔小美没说话。她的手指头隔着自己的肚皮摸到了他那根东西在里面进出的轮廓——硬邦邦的,每一下都把她的小腹顶起一个小鼓包。

  “问你呢。”

  “不能……”

  “当然不能。”他把她的手拿开,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你那瞎男人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几道褶?”

  “他不知道……”

  “我知道。”他一边干一边说,“他妈的,你这逼跟别人不一样。里面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会吸。第一层在口子上,我一进去就吸住;第二层在中间,我顶到那儿就绞;第三层在最里头,我一顶到底就咬着龟头不放——你他妈的是不是属章鱼的?”

  乔小美闭着眼,睫毛在发抖。她的身子不听话了——明明心里恶心得很,底下那张嘴却在痉挛,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打湿了他的肉棒,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操——”杜老板感觉到那股热流浇在自己龟头上,舒服得吼了一声,“喷了?他妈的——这就喷了?”

  他连着顶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整个人撞得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奶子跟着节奏乱晃,白花花的乳肉在灯光下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舒不舒服?”

  “舒……舒服……”

  “大声点!”

  “舒服!”她把声音拔高了半寸,嗓子有点哑,尾音发着抖。

  “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你……你厉害……”

  “说全了。”

  “你比我男人厉害……”

  杜老板听到这话,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她的脸——眉头皱着,嘴唇咬得紧紧的,鼻翼一张一翕,眼角挂着一滴眼泪,不知道是爽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睁开眼看着我。”

  她睁开眼。

  他的脸上全是油汗,Polo衫还没脱,领口被汗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圈。嘴里喷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白酒和毛肚混在一起的酸臭味。

  “看着我是怎么干你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根紫黑的大肉棒在她体内快速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股透明的黏液,顺着她的股沟淌到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阴唇被干得翻出来,红通通的,像两片被揉烂了的花瓣。

  “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你的……你的东西……在我里面……”

  “我的什么东西?”他故意停下来,整根拔出来,只留龟头在洞口磨着。

  “你的……肉棒……”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小,脸别向一边。

  “大声点。”

  “你的肉棒——在我里面——”她把声音拔高了,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杜老板满意地哼了一声,腰一沉,整根重新顶了进去。她闷哼一声,手指头攥紧了床单。

  “你这个骚逼——”他一边干一边骂,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老子每次看你在前台记账的时候就硬了。你穿那件黑色紧身上衣的时候,领口开那么低,是不是故意让老子看的?”

  “是……”

  “是什么?”

  “是——故意让你看的——”

  “你那个瞎男人知不知道你穿成那样?”

  “知道……”

  “他不管你?”

  “他看不见。”

  杜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也对。瞎了嘛。自己老婆穿得跟鸡似的坐在前台,他也看不见。你当着他的面勾引别的男人,他也看不见。他那根东西是不是也瞎了?”

  他没等她回答,猛地加快了速度。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额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奶子上。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乱晃,乳沟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以后还来不来?”

  “来……”

  “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说——你是我一个人的骚货。”

  “我是你一个人的……骚货……”

  杜老板听到这话,猛地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干进去。他的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撞得她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屁股翘得高高的,奶子被压在身下挤成两团白花花的肉饼。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合的地方——她的小穴被他的肉棒撑成一个圆洞,随着每一次进出往外翻着粉红色的嫩肉,穴口糊满了白色的黏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妈的——你这逼操起来真紧——比你那个按摩店的生意还好——”他一边撞一边骂,“老子花八千块——值——”

  他连着顶了十几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把她的屁股撞得通红。她的叫声越来越碎,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从喉咙底挤出一连串闷闷的呻吟。

  “叫老公——”他喘着粗气,声音发着抖,眼看就要到顶了。

  “老……老公……”

  他猛地把那根肉棒整根顶进她最深处,仰头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喷出来,一股,又一股,全部灌进了她体内。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里面一抽一抽地跳,精液浇在子宫口上,烫得她浑身一颤。他连着射了五六下才停下来,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塞在她里面,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他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肚腩一起一伏。拿纸巾擦了擦自己那根软下来的东西,把纸团扔在地板上。

  “歇会儿。”

  杜老板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烟灰掉在床单上也不管。他那根刚软下来的东西歪在腿间,肚腩叠在腰间。

  乔小美侧身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盯着床头柜上那台老式座钟。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

  过了大概一刻钟,他把烟掐了。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走,在尾椎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屁股上,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揉着。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脆。

  “过来,给老子舔舔。”

  乔小美转过头看着他。他那根东西又半硬了,歪歪扭扭地竖在腿间,顶端还残留着刚才的浊液和她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半透明的液体顺着龟头往下淌,拉出一根细丝。

  她的胃翻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翻身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那对奶子垂下来,乳沟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她弯下腰,头发散下来扫在他小腹上。

  他痒得缩了一下。

  她张开嘴唇含住了他那根半硬的东西。咸。腥。酸。混在一起的怪味在舌尖上炸开。她用舌尖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把那上面的黏液舔干净,然后沿着侧面往下滑,从龟头舔到根部,又从根部舔回来。

  “操——你这张嘴——”杜老板仰着头,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低吟,“比你按摩的手艺强多了。”

  她没说话。嘴唇包着那根东西来回滑动,两颊凹陷下去,吸得啧啧有声。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越胀越大,把她整张嘴塞得满满当当。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小腹上。

  “深一点。”他把她的头往下按。

  她喉咙口被龟头顶了一下,干呕了一声。

  “别停。咽下去。”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把她的头按得更紧了。

  她忍着恶心继续含,嘴唇紧紧箍着那根肉棒上下滑动,每一次都吞到嗓子眼。眼泪顺着颧骨淌下来,花了眼角的眼线。睫毛膏糊了下眼皮,黑糊糊的一圈。

  “吸——用力吸——”他的手指头掐着她的后脑勺,腰往上顶,把她整张脸压在自己小腹上。

  她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口水混着马眼渗出来的黏液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那根东西在她嘴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行了。”他把她的头推开,把她的身子拉起来。

  他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扶着他那根被她舔得油光水滑的大肉棒,对准她还在往外淌精液的洞口,一挺腰。

  “啊——”乔小美仰头叫了一声。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整根东西全部埋了进去,龟头顶到了最深处那张小嘴,酸胀感从子宫口辐射到整个小腹。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皮肉里。

  “疼?”

  “胀——”

  “胀就对了。”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下按,“自己动。”

  她扶着他的肩膀,上下起伏。那根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顶到最深处,把她的小腹顶出一个鼓包。她的奶子在他眼前上下乱晃,乳头擦过他的嘴唇。

  他张嘴含住一颗,用力吸着,舌尖在乳头上打圈。另一只手抓住另一只奶子,手指头掐着乳头往外扯。

  “啊——轻点——”

  “轻了你能爽?”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颗硬挺的乳头。

  乔小美浑身一颤。一股淫水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龟头上。

  “操——又喷了——你个骚货——”他松开乳头,仰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开了,大波浪披在肩上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嘴唇上糊着刚才给他口时弄花的口红,嘴角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子。脸上潮红一片,眉头皱着,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乱晃,乳沟在灯光里一道深沟。

  “你他妈的真好看——被人操的时候最好看——”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腰往上顶,把她的上下起伏变成了他的主动进攻,“那个瞎子看不见——可惜了——”

  乔小美听见“瞎子”两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杜老板感觉到了。他嘿嘿笑了,腰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顶得往上一窜一窜的。

  “怎么——说你男人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就好。”他把嘴贴在她耳朵上,热气灌进她耳道里,“我说的是实话。他就是个瞎子。一个瞎子能给你什么?钱?房子?还是这根——”他狠狠地往上顶了一下,“这种东西?”

  乔小美闭着眼,没有说话。

  “问你呢。他给你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个店……”

  “一个破按摩店,一个月挣三五千块,够干什么的。”他掐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把她整个人顶得奶子乱甩,“我一个月给你八千。你算算,我一年给你多少钱。你那破店十年能挣回来吗。”

  她没说话。牙齿咬着嘴唇,鼻翼一张一翕,从喉咙底挤出闷闷的呻吟。

  “你那个瞎子——”杜老板一边干一边说,喘着粗气,额上的青筋暴起,“他知不知道——你里面——有几层——”

  “他不知道——”

  “他知道——你高潮——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

  “那他知道——你给老子——舔鸡巴——是什么滋味吗——”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杜老板嘿嘿笑了。他猛地把那根东西从她体内抽出来,把她推倒在床上,让她趴在床沿上,屁股翘得高高的。他站在床边,扶着他那根沾满淫水的大肉棒,从后面狠狠干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比刚才还深。乔小美的手指头攥紧了床单,叫了一声。

  “叫老公——”他一边撞一边说。

  “老公——”

  “大声点——”

  “老公——”

  “说——老公操我——”

  “老公——操我——”她的嗓子完全哑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往下淌,花了整张脸的妆。睫毛膏糊了下眼皮,口红蹭得嘴边一圈都是,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他从后面干她。撞得整张床咯吱咯吱地响,床头柜上的座钟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她的奶子前后乱甩,屁股被撞得通红,阴道被他那根粗黑的大肉棒撑成一个圆洞,每一次进出都带出一圈粉红色的嫩肉和白色的黏液。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亮晶晶的水渍。

  “以后——还来不来——”他咬着牙问,每一下都又深又猛。

  “来——”

  “随叫——随到——”

  “随叫——随到——”

  “你那个——瞎子男人——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不会知道的——”

  “他要是——知道了呢——”

  “他不会知道的——”乔小美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眼泪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杜老板猛地加快了速度,连着顶了十几下。他仰头吼了一声,把整根肉棒顶到最深处,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灌进了她体内。一股,两股,三股——他射了好久才停下来,趴在她后背上喘着粗气,肚腩贴在她后背上,汗水滴在她肩膀上。那根软下来的东西还塞在她里面,精液混着淫水从交合处挤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身上下来,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看着乔小美趴在床沿上,屁股翘着,大腿根糊满了白色的黏液。床单上洇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她的淫水还是他的精液。

  她慢慢从床沿上滑下来,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花洒的水哗哗地响。她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锁骨,流过她小腹上那块被顶得通红的地方,从大腿内侧往下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根——白色的浊液被水冲开,顺着排水口流走了。

  她没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让水一直流。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关了水,拿毛巾擦了擦身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脸上没有妆了,嘴唇上那圈口红印子也洗干净了。

  杜老板靠在床头,烟已经抽完了。他那根东西软塌塌地歪在腿间,肚腩叠在腰间。他看了她一眼。

  “你头发不吹干?”

  “不用。”

  “过来。”

  乔小美走到床边。他从放在床头柜上的皮夹里抽出一沓钱,也没数,直接递给她。

  “下礼拜还来。”

  “嗯。”

  她接过钱塞进包里,开始穿衣服。内衣,连衣裙,高跟鞋。穿好了以后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脸上没有妆,嘴唇没有血色,锁骨上那块红印子遮不住。她把头发拢了拢,披在肩上遮住那块印子。

  “我走了。”

  “嗯。”

  杜老板靠在床头看着她走到门口。她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那瞎子——他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吗。”

  乔小美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不说。”

  杜老板嘿嘿笑了两声。“不说也好。说了他那个瞎子能把你怎样。”

  乔小美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多,杜老板把车停在巷子口。乔小美从副驾驶上下来,腿还是软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噔响了一下,差点崴了脚。她扶着车门站稳了,把连衣裙的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上那块被他啃出来的红印子。

  杜老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下礼拜还来。”

  引擎发动,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远,拐过老街不见了。

  巷子里很安静。修车铺门口堆着的旧轮胎在月光下像一个个蹲着的怪物。寿衣铺门口的红灯笼灭了。小卖部的啤酒箱摞得整整齐齐。她拿钥匙开了卷帘门,轻手轻脚地拉上去。竹帘被她撩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一楼很暗。按摩间里整整齐齐,按摩床上铺着干净的白床单,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被陈翔龙摆成了一条直线。

  她在一楼没有停,直接上了二楼。

  陈翔龙已经睡着了。他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而绵长。盲人墨镜摘了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是那个烟灰缸,里面有好几个烟头,有几个还印着她的口红印。他的脸在月光下看着比白天老——眼窝凹着,颧骨凸着,眉骨上那道疤被松弛的皮肤挤得变了形。他的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头微微蜷着,虎口上那块老茧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

  乔小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的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但他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她把枕头底下那两百块钱摸出来,跟包里的钱放在一起。

  然后她去卫生间又洗了一遍。毛巾擦过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嘶了一声——那里被磨得红肿,碰一下就疼。她把毛巾拧干了挂好,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三十三岁。身材没走样。脸保养得还行。床上要什么给什么。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懂事多了。姓杜的离了婚,一个人在外面跑生意,老婆不在身边。她有把握拿住他。

  做完这个月就不做了。如果他非要她,就得加钱,一个月一万二。比按摩店三个月挣的都多。

  她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在心里把这两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陈翔龙在身边均匀地呼吸着,手指头还搭在被子外面,虎口上那块老茧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她伸手把他的手指头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

  不离不弃。

  她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第六章 小美的沉沦

  她开始夜不归宿。

  一开始是偶尔一次。

  “去朋友家打牌,打通宵。”她说。

  后来变成每周末都出去。周五晚上走,周六晚上才回来。再后来干脆招呼都不打了。下午五点多换好衣服化好妆,拎着包就走。第二天上午才推门进来,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在青石板上。

  陈翔龙靠在藤椅上,脸朝着门口。

  “回来了。”

  “嗯。”

  她拿起保温杯喝水。手微微发抖。翻开账本记账,盯着同一页纸看很久,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回过神来,把笔尖拔出来继续写。

  陈翔龙什么都不问。她走的时候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回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只在她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偏一偏头,然后继续擦他的按摩床,或者叠他的毛巾。叠得比任何时候都慢。

  巷子里的人开始说闲话了。

  修自行车的老头蹲在巷子口,跟卖啤酒的老板娘嘀咕:“陈家那个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五点以后才出去,现在下午就走了。有时候连店都不看。陈师傅一个人又按又收钱,还得拄着盲杖自己做饭。”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啥。”

  “我不是管,我是看不过去。”

  乔小美听不见这些话。陈翔龙听得见。他每天拄着盲杖在巷子里走,每一个人的脚步声、咳嗽声、交头接耳时压低的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盲杖戳在青石板上,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月。

  老杜再来的时候,乔小美没让他脱衣服。

  “这个月我不想做了。”

  老杜愣了一下。Polo衫脱了一半,停在半空中。

  “你什么意思。”

  乔小美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头夹着一根烟。烟雾从她嘴唇间慢慢吐出来,在日光灯的白光里散开。

  “字面意思。不想做了。”

  老杜把Polo衫重新套回去。

  “嫌钱少?”

  “不是钱的事。”她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我就问你,我这一个月下来,跟外头那些女的有什么区别?楼下菜市场对面那条街上站着的,一回五百,全套八百。我一个月天天被你弄,连她们都不如。”

  老杜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床尾看着她——黑色吊带睡裙,肩带滑下来挂在胳膊上,锁骨凸着,脖子上那条细金项链坠子歪在一边。

  “那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乔小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他。

  “再加一倍。”

  老杜的手指头在裤兜里慢慢搓着车钥匙。过了好一会儿。

  “行。一万六。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明天,你按我说的来。”

  “怎么个按法。”

  “眼罩戴上。”

  第二天晚上,老杜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来了。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一个眼罩,纯黑的,真丝的,摸在手里滑得像水;还有一卷红绸绳,软软的。

  乔小美把眼罩拿在手里翻了翻。又拿起绸绳缠在手腕上试了试,解开。

  “你真会玩。”

  老杜没接话。

  “戴上。”

  几分钟后,眼罩已经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嘴唇。绸绳绕过手腕,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松,刚好挣不开又不勒得疼。

  老杜退后两步。

  “今天特别好看。”

  乔小美笑了一声。“你到底要干啥。”

  没人回答。

  她听见拉裤链的声音。然后一个人的重量压上来了,床垫往下陷了一下。她没抗拒。可几秒之后,她忽然僵住了。她偏了偏头,嘴唇紧紧抿住——尺寸不对。节奏也不对。老杜每次都急哄哄地往里撞,快一阵慢一阵,跟他的脾气一样。可今天这个人不急不缓,稳当得很,每一下都像在试探她的反应。

  这个人不是老杜。

  她压低声音。

  “杜老板。”

  老杜的声音从床尾传来。隔了几步远。不是在床上。

  “老周,你别停啊——小美,你就当做好事。老周跟我干了七八年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乔小美咬着牙,把脸别向一边。嘴唇在发抖。

  她想骂他。想把眼罩扯下来砸在他脸上。想站起来走人。

  可她没动。

  手腕被绑在床头。红绸绳勒得紧紧的,勒出了两道浅浅的红印子。她躺在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老周粗重的喘息——很粗,像是憋了很久,从胸腔里往外一下一下地挤。

  他不动了。就那么停在她身体里,等着她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比老杜轻一些,肋骨硌着她的胸口。皮肤很烫,汗沾在她小腹上。空气里有一股洗衣液的廉价香味,跟巷子口小卖部卖的洗衣粉一个牌子。

  她想起上个月债主堵在店门口那天。光头男人把卷帘门拍得哐哐响。陈翔龙拄着盲杖站在她身后,问谁来了。她说没事,卖保险的。他站在那里没动,脸朝着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现在她躺在这张床上。手腕被绑着,眼睛被蒙着,身体里是另一个男人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好笑。

  “杜老板。”

  “嗯。”

  “一万六不够。得两万。”

  沉默了片刻。

  “行。”

  老周重新开始动。他把她的腿往上推了推,更深地埋进去。手指头攥着她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学着做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不知道他在建材铺子里每天干什么活。

  但她忍住了。

  她开始算账。两万块够还多少,利息涨了多少,还要多久能把债还清。数字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又一排,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算了一遍又一遍,算到后来数字都糊成了一团。

  老周低低地喘着气,节奏加快了些。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混地叫了一声。

  “乔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笨拙的虔诚。

  她感觉到他在自己里面一涨一涨地跳。那股陌生的热流从身体深处一路往上窜。她的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又松开。

  完事以后老周从她身上翻下去。床垫轻了一下。他的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尾,站在那里没有动。

  然后是老杜的脚步声。皮带扣叮当响了两下。他的肚腩压上来了。没有任何前奏,直直地捅了进去。

  “两个人伺候你还不舒服?”

  老杜一边动一边喘着粗气。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啪啪地响,节奏又快又乱。

  乔小美把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又闷又碎。

  老杜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后面,气喘吁吁地说:“小美,你那对奶子今天怎么不晃了?老周刚才干你的时候我看你奶子晃得挺好看的。来,翻过来,让老子看看。”

  他把她的身子翻了个面。伸手把她那件被推到锁骨以上的内衣扯下来,扔在地上。

  她的奶子弹出来。白花花的,在日光灯下泛着光。两粒乳头是深红色的,被老周揉过,已经硬挺挺地立着。

  老杜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用力吸了两口。抬起头。

  “老周你看,这奶子不错吧——你刚才摸到了没有?”

  老周站在床尾,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乔小美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

  老杜一边动着一边伸手去揉她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白花花的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配合着腰上的动作,一下重一下轻地拧。

  她被拧得闷哼了一声。指甲嵌进他胳膊上的皮肉里。

  “你轻点——疼。”

  “疼啥。你这奶子就是欠揉。”老杜朝床尾偏了偏头,“老周你过来,摸摸。”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着又张开。

  乔小美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他一眼。隔着眼镜片,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老杜那种贪婪。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把她碰碎了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这辈子没碰过几个女人。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人。

  老杜的动作越来越快。床板在身下咯吱咯吱地响。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他那根肉棒在她湿漉漉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水光。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白花花地晃得他眼晕。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乳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小美,你说——是我这根东西好,还是老周的好?”

  她咬着牙不说话。

  他忽然停下来,不顶了。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狠狠一压,撞得她整个人往床垫里陷进去。

  “说。”

  “你有病。”

  他加速了。一边顶一边问她到底谁的好。她被他顶得头晕眼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俩加起来——也不如老娘自己用黄瓜舒坦。”

  老杜哈哈笑了。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

  “你这张嘴,他妈的。”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上下翻飞,乳肉晃得他眼珠子发直。他伸手抓住她的奶子,手指头陷进去,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咬着枕头,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叫出来。”他喘着粗气,“叫给我听。”

  她不叫。他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叫。”

  她终于松了牙关。

  “啊——你轻点——轻点——”

  这声音一出来老杜就像疯了一样。他把她的大腿推到她胸口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肉棒往最深处顶。她的叫声被撞得断断续续,每一下都像从胸腔里被挤出来的。他一边撞一边低头看——她的穴被操得翻出了嫩红色的肉,淫水被打成了白浆糊在两个人的交合处。她的奶子被撞得啪啪地甩,白花花的乳浪晃得满屋子都是。

  “老周你过来看。”老杜扭头朝床尾喊,“你看她这穴——操了这么久还这么紧,跟没生过孩子一样。你看这水——妈的,嘴上说不要,下面流得跟发大水似的。”

  老周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乔小美闭着眼,把头扭向一边。她的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不是闷哼了,是那种从嗓子眼里被撞出来的浪叫,一很赞哦一声低,被老杜的节奏带着跑。

  “你说——是谁在操你?”

  “你——是你——”

  “我叫什么?”

  “杜老板——杜老板——”

  老杜被她这一声“杜老板”叫得头皮发麻。他感觉到她里面忽然绞紧了,像一张小嘴在吸他的龟头。那一圈一圈的嫩肉裹着他的肉棒痉挛,从上到下地撸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腰眼一麻,赶紧往外拔,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闷吼了一声。一股滚烫的精液灌进她最深处,一股接着一股,射了五六下才停下来。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翻下来躺在旁边,肚腩一起一伏。

  “妈的……你这穴真会吸。”

  乔小美从床上坐起来。把眼罩扯下来扔在床上。日光灯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内衣推到脖子以上。奶子上全是红印子和口水。小腹上糊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分不清是老杜的还是老周的。两腿之间湿漉漉的,精液正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手腕上那两道红印子还在,被绸绳勒出来的,像两条细细的蛇缠在腕骨上。

  她从地上捡起连衣裙,背对着他们两个把衣服穿好。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后颈。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看了老杜一眼。

  “这个月,两万。少一分我就不来了。”

  第七章 失控的陈翔龙

  苏晴开始每天来店里。

  不是来按摩。是来帮忙。

  她自己的服装店雇了店长,进货款和流水在手机上就能看,隔几天去一趟就行。每天早上九点,她推开玻璃门,把竹帘撩起来,在前台那把藤椅上坐下。

  她不翘二郎腿,不刷短视频,不化妆。素色棉布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接预约电话的时候声音温温柔柔,说完在账本上记一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陈翔龙从按摩间出来换毛巾,听见她的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你的字比她好看。”

  苏晴停了一下笔。“你怎么知道。”

  “她写字笔尖总是戳断。你写字笔尖一直在走,没停过。”

  苏晴低头看了看账本上自己刚写的字,又翻到前面看了看乔小美写的。歪歪扭扭,好几个字确实戳出了洞。

  乔小美偶尔回来。

  竹帘哗啦啦响,高跟鞋咯噔咯噔走到前台。她看一眼苏晴,眼神从上到下扫一遍,然后移开。从不问苏晴为什么在这里,也不问陈翔龙苏晴帮了多少忙。她只做一件事——从抽屉里把流水拿走,数一遍,塞进包里,上楼收拾几件衣裳。

  有一次她在楼梯上跟苏晴擦肩而过。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陈翔龙坐在藤椅上,脸朝着楼梯的方向。乔小美的脚步从二楼咯噔咯噔下来,竹帘哗啦一声,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越来越远。

  整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没有一句台词。

  又过了一阵子。

  有一天傍晚,预约表上空了一下午,店里没有客人。苏晴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今天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

  陈翔龙正从按摩间走出来,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

  “等一下。”

  他摸索着走到门口,手在墙上找到卷帘门的拉绳,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金属片哗啦啦碾下来,砰地一声落到底。竹帘也放了下来。店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只剩日光灯嗡嗡地亮着。

  他脸朝着苏晴的方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顿了顿。

  “这么多年没给你按过颈椎了。今天帮你按按吧。”

  苏晴站在前台旁边,手指头攥着包带。她看着他那张藏在盲人墨镜后面的脸。

  “好。”

  她把包搁在前台椅子上,走进按摩间。

  躺上那张按摩床的时候,后脑勺搁在圆孔里,盯着地砖上那道裂缝。这张床她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闭上眼都知道他手指头会落在哪里——先按肩,再推后背,然后揉脖颈。

  他开始了。

  按得比任何一次都慢。手指头从她肩胛骨上推过去,力道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放了很久不敢碰的东西。

  苏晴闭着眼。

  她觉得今天的陈翔龙跟平时不一样。他的手在发抖。指尖在她皮肤上轻轻跳动,不是那种准而稳的节奏,是犹豫的、试探的、走走停停的。按到她脖颈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她的头发,把一缕碎发从后颈上轻轻拨开。

  然后他的手往下滑了。

  不是沿着脊柱往下走。是偏向了一侧,滑到了她的肋下。手指头在那里停了一下,继续往下,滑到腰侧,又滑到小腹。

  苏晴猛地睁开眼睛。

  “你干什么。”

  她翻身想坐起来。陈翔龙忽然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按摩床边沿上,把她整个人困在那方寸之间的凹陷里。盲人墨镜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远,她在两片黑色镜片上看见自己惊恐的脸。

  他开口了。

  声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温和的、平稳的声调,是一种被压了很久忽然找到出口的粗哑。

  “苏晴。”

  “你不就是想跟我好吗。别装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掌心触到那道从左肩斜到右肋的旧疤——隔着汗衫,还是凸起的,硌着她的掌心。

  “陈翔龙你放开我。”

  他没有放开。

  他把她的手腕攥紧了按在按摩床两侧。手指头陷进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像当年在街上按住对手。她挣了两下,挣不开。

  盲人墨镜歪在一边。

  露出一只凹陷的空眼眶。没有眼珠,只有疤。那道疤沿着眉骨斜到颧骨。

  她忽然不动了。

  他把她的衬衫从裙腰里一把扯出来。手指头摸到她的裤扣,用力一扯——扣子崩飞了,弹在墙上,又滚到地砖上,当当当当弹了几次才停住。

  他把她的裙子连同底裤一起褪到膝盖。

  手指头粗糙,指节上全是推拿磨出来的老茧,刮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手摸到她胸口,隔着布料揉了两下,然后把衬衫扣子也扯开了。扣子崩了一地。

  内衣被他往上推到锁骨以上。

  她那对奶子弹了出来。在日光灯的苍白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乳头是暗红色的,因为紧张在空气里微微发颤。

  “陈翔龙——”

  “叫龙哥。”

  他低下头。

  “你这对奶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我想了多久吗。”

  “以前每次给你按摩,我站在这儿,手指头离你的身子只有几寸远。你不知道我忍了多少回。你躺在这张床上,把后背交给我,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翻过来,看看你前面长什么样。”

  他含住了她一粒乳头。

  苏晴浑身一抖,咬着牙不想叫出来。可他的舌头像带了电,裹着她那粒乳头顶端使劲吸了一下,一股酥麻从乳尖窜到脊椎。她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哼吟。

  “嗯……”

  “出声了。”他含着乳头含糊地说,“再叫。”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推着他的肩膀。但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像一根草茎。

  他换了一边,含住另一粒乳头,用牙齿轻轻叼着往外扯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上一弹。

  “啊——!”

  “叫龙哥。”

  她咬着嘴唇,把头偏开。他伸手掐住她一粒乳头,用力往外扯。

  “叫不叫。”

  “龙哥……”她听见自己叫出了这个十几年没有叫过的名字。声音很小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

  他听到这两个字,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

  “再叫。”

  “龙哥。”

  “大声点。”

  “龙哥——!”

  他把她两条腿掰开,伸手摸到她腿间那片卷曲的毛发。手指头探进去——已经湿了。黏糊糊的水沾湿了他的手指头,在日光灯下泛着亮光。

  他把手指头抽出来,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指尖上拉出一根透明的丝。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说不想要。”

  “我没——”

  “你没?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的身子比你嘴诚实多了。”

  他把手指头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甜的。苏晴,你的水是甜的。你自己知道吗。”

  苏晴把脸别向一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流进了耳朵眼里。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腰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一下。

  他笑了。

  “你看,你自己在找。”

  他扶着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肉棒,抵在她湿漉漉的穴口。龟头在她的穴口来回蹭了两下,沾满了她的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你等了十几年的东西。”

  “我没有……”

  “你有。”

  他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啊——!”

  苏晴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在按摩间里回荡。她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每一寸肉壁都像在吸他。

  他停了。就那样整根埋在里面,不动。

  “疼吗。”

  “疼……”

  “疼就对了。几年没被人干过,当然疼。”

  “谁说我没——”

  “你前夫不算。”他打断她,“他干过你几次?一年?两年?他压根不知道你这穴该怎么用。”

  他开始动了。先是慢慢地抽,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龟头在里面,再狠狠地整根捅进去。她咬着牙不叫,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

  她的手指头死死攥着按摩床的边沿,指甲嵌进皮革里嵌出好几道白印子。腿在他肩上乱晃。

  “叫出来。”

  她不叫。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整张按摩床都在跟着晃。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甩,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啊……别……”

  “叫龙哥。”

  “龙哥……”

  “大声点——!”

  “龙哥!啊——!”

  她控制不了了。嘴里漏出来的声音从压抑的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浪叫,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叫成这样。

  “对。就这样叫。让整条巷子都听见。”

  “别……有人……”

  “哪里有人。门口没人。楼上没人。就我们俩。”他一边狠狠撞着她一边喘着粗气,“你这穴真紧——你前夫是不是压根没好好干过你。你离婚这么多年,是不是就等我干你。”

  她不回答。他把她的身子从按摩床上捞起来,让她趴在床沿上,从后面狠狠地干进去。

  “说。是不是就等我干你。”

  “是……是……”

  “是什么。说清楚。”

  “是等你干我……”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屁股翘得高高的。他站在她身后,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每一下撞击都让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奶子悬在半空中甩着。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

  “啊——!别舔那里!”

  “这里?”他又舔了一下。

  “龙哥!不行——!”

  他一边从后面狠狠顶着她,一边伸出一只手绕到她前面,手指头找到她湿漉漉的阴蒂,用力揉了下去。

  “这里呢。这里行不行。”

  苏晴整个人在他手底下痉挛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汁水涌出来,打湿了按摩床上的白床单。

  “去了?这就去了?”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我还没到呢。你这么快就到了,你让我怎么办。”

  他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她的脸红透了,眼角还挂着泪,头发散了一脸。奶子上一片被他啃过的红印子,乳头又红又肿。

  “看着我。”

  她看着他。他歪着的墨镜后面,那只凹陷的空眼眶正对着她的脸。

  “看清楚。看清楚是谁在干你。不是面馆门口那个冲你笑的龙哥。那个龙哥死了。现在干你的是这个瞎子陈翔龙。”

  她忽然看着陈翔龙。

  两张脸就这样对着。两只眼睛对着一只空眼眶。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吻了他。

  不是那种轻轻的吻。是狠狠地、用力地、像是要把十几年欠下的一口气全还上的那种吻。舌头撬开他的嘴唇,牙齿磕到了他的牙。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两只手同时掐住她两只奶子,手指头陷进软肉里,用力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她被他扯得整个人往上弹,嘴唇从他嘴上分开,仰着脖子叫了一声。

  “啊——疼——!”

  “疼也受着。”

  他把她两条腿推到胸口,整个阴户朝上敞开着。湿漉漉的阴毛卷成一团,阴蒂还肿着,穴口被他干得有些发红。他扶着肉棒抵在穴口,龟头沾满了她刚才喷出来的水。

  “这一下。是为了那碗面。”

  他猛地捅进去。

  “啊——!”

  “这一下。是为了你每天在面馆等我。”

  又一下。每一下都整根没入。

  “这一下。是为了你离婚以后来找我。”

  又一下,顶到了最深处。她感觉自己的子宫口被他顶得发酸发胀,整个小腹都在痉挛。

  “这一下——”

  他把整根肉棒深深埋在她里面,停了。

  “是为了你这些年——心里一直有我。”

  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身体在抖,是整个人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往外涌。

  “苏晴……”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没说话。她伸出手,摸到了他的脸。手指头沿着那道疤从眉骨摸到颧骨,摸到那个凹陷的空眼眶。她的手指头湿了,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她自己的。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

  “十九岁那年你在巷子里差点撞翻我的面碗。你回头冲我笑了一下。一只眼睛是瞎的,另一只眼睛亮得像火炭。我为了那个笑,每天去那家面馆等你路过。”

  他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有时候你路过。有时候你不路过。你路过的时候我就开心一整天,你不路过的时候我就想着你明天一定会路过。后来你把另一只眼睛也弄瞎了。”

  她顿了顿。

  “后来我就没了你的消息。”

  “我离婚以后,同事说巷子里新开了一家按摩店。我来了,发现是你。你胖了,眼睛上戴着墨镜,跟我说话的时候脸朝着别的地方。可你的手指头还是跟当年一样。碰到我的时候,我知道是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吻你吗。”

  他不说话。

  “因为我想知道,这个正在干我的陈翔龙,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龙哥。”

  安静了很久。

  “不是。”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我这么多年想着的那个陈翔龙,不是你。是那个独眼的、冲我笑的、差点撞翻我面碗的龙哥。他在我心里活了十几年。今天你把他弄死了。”

  她推开他。他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上。盲人墨镜掉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他的肩膀在发抖。

  苏晴从按摩床上坐起来。衬衫皱巴巴的,扣子崩掉了几颗,她用手指头笨拙地把剩下的扣子系上。系了好几回才系上。裙子还堆在膝盖上,她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伸手扶住了小推车上的热毛巾架。

  一股浊白的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来。

  她走到按摩间门口,背对着他。

  “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竹帘晃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第二天,苏晴没有来。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上午,陈翔龙一个人坐在前台的藤椅上。巷子里有脚步声——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整个脚掌一起落。

  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住了。

  脚步声走到按摩店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老街上。

  那以后,那个脚步声再也没有在巷子里响过。

  苏晴带走了前台抽屉里她放在那儿的那盒润喉糖。账本上最后一页还有她的笔迹,下一行空着。

  没有人再记。

  第八章 鸡窝

  乔小美现在一个星期才来店里一趟。

  来了也不看账本,不接预约电话,不换饮水机的水桶。推开玻璃门,竹帘哗啦啦响一阵,高跟鞋咯噔咯噔走到前台,把陈翔龙搁在写字台上的流水信封拿起来数一遍,塞进包里。

  “这个月流水不行。”陈翔龙坐在藤椅上,脸朝她的方向。

  “我知道。”

  “老顾客好久没来了。”

  乔小美站在门口,把包挎上肩膀。“我在外面做生意,忙得很。你自己想想办法。”

  竹帘又是一阵响。

  修自行车的老头看见陈翔龙一个人拄着盲杖去菜市场,买几个馒头回来自己热,坐在前台藤椅上慢慢吃。

  “陈师傅,你老婆呢?”老头问。

  “外面有生意,忙。”

  老头没再问了。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有时候炸了花生米端一碗过来,搁在前台桌上。

  “陈师傅你尝尝,咸不咸?”

  “咸淡正好。”

  老板娘看着他那副盲人墨镜,也不忍心再说别的。

  预约电话好几天没响过一次。饮水机的水桶空了,没人换。陈翔龙每天一个人把按摩间的白床单叠了又叠,热毛巾洗好码在墙角,然后坐在藤椅上,脸朝着门的方向。

  巷子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没有人推开那扇玻璃门。

  一个月以后,他把按摩店关了。

  玻璃门上那张价目表被雨水淋得面目全非——全身按摩五十,局部三十,拔罐二十,字迹模糊得像隔夜的眼泪。他把竹帘卷到顶,按摩床上的白床单叠好捆好,按摩油的空瓶子整整齐齐码在小推车上。然后拄着盲杖走到楼梯口,朝二楼喊了一声。

  “小美。”

  乔小美那天刚好回来拿东西,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

  “咱们回老家吧。”他说。

  乔小美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他——盲人墨镜,松垮垮的汗衫,扶着扶手的手指头微微发着抖。

  “我不回。”

  “你不回去,我一个人回老家干什么。”

  “那你就别回去。”

  “不回去在这里等死吗?”

  乔小美靠在扶手上,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心软,她是在算账——陈翔龙老家有两套老房子,听说明年要拆迁,拆迁款少说也有大几十万。现在跟他离了,这钱就飞了。

  “我生意还行。”她说,“赚不到钱我以后每个月给你一千,够你花的。”

  陈翔龙的手指头在扶手上停住了。他偏着头,盲人墨镜对着她的方向,嘴角慢慢往上翘起来。

  “小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乔小美没有接话,转身上了楼。拿完东西下来的时候,他还靠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跟她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只有一只眼睛,靠在老街口的电线杆上,歪着头冲她笑。

  从那以后,乔小美每个月雷打不动打一千块到他卡上。

  钱到账的时候银行会发短信。他让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帮忙念。

  “陈师傅,你老婆对你还挺好的嘛。”

  “嗯。”他点了点头,“挺好的。”

  巷子里的人也都觉得乔小美在外面做生意挺不容易,还惦记着家里的瞎子男人,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陈翔龙每天去菜市场买点菜,自己烧了吃,剩下的时间就坐在关了门的按摩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晒太阳。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

  “陈师傅,晒太阳呢。”

  “是啊,今天太阳好。”

  他脸上的肉又厚了一层,肚子把汗衫撑得更紧了,看起来安逸得很。

  可太阳落山以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四周暗得像一堵墙。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眼皮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找什么穴位。找了好一阵子,什么也没找到。

  他把盲杖摸过来拄在手里,走到门口,把玻璃门推开一条缝。巷子里有几个人在说话,卖啤酒的老板娘在收摊,修车老头在咳嗽,远处的老街上有汽车喇叭响。他站在门口,脸朝着那些声音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门,摸索着上了二楼。

  那天下午,陈翔龙照例坐在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店门关了几个月,玻璃上落了一层灰,价目表被雨水泡得起了皱。他靠在椅背上,盲人墨镜反射着头顶的日光,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巷子里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一个脚步声从巷子口拐进来。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拍,鞋底磨损不均匀。

  陈翔龙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住了。

  “老陈。”杜老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陈翔龙偏了偏头。“什么地方。”

  “好玩的地方。你这店关了以后天天坐这儿晒太阳,闷不闷?带你出去散散心。”

  陈翔龙没说话。

  “两百块,让你玩个好玩的。”

  他懂了。他已经太久没碰女人了——乔小美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回来就是拿钱拿衣裳,连他的手指头都不碰。偶尔他半夜把手搭在她腰上,她翻个身说累了。

  他站起来,把盲杖从藤椅旁边摸过来。

  “走吧。”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陈翔龙坐在后排,盲杖横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杖柄上来回摩挲。杜老板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快到的时候才开口。

  “到了别多嘴,跟着我走就行。”

  “嗯。”

  公寓在城东一片新开发的小区里。电梯上了十几楼,杜老板扶着他的胳膊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空调开得足足的,空气里弥漫着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底下压着淡淡的烟味和汗味。

  陈翔龙听见好几个人的声音。

  “老杜来了。”有人招呼。

  “带了个人。”杜老板说,“我朋友,眼睛不方便。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瞎子?”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瞎子也来玩?”

  “瞎子怎么了,瞎子下面又没瞎。”杜老板的语气很随意,“钱照付,两百,一分不少。”

  有人在笑,不是恶意,是觉得新鲜。

  杜老板把陈翔龙安置在角落一把椅子上。陈翔龙把盲杖靠在旁边,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听见大概五六个人,有的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被吐进烟灰缸;有的在低声交谈,问今天这个怎么样;有的在来回走动,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老陈,你坐这儿别动,轮到你的时候我叫你。”杜老板压低声音说。

  “好。”

  “开始了啊。”杜老板拍了拍手掌。

  陈翔龙听见有人被带进了卧室。脚步声很轻,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然后是床垫下陷的声音,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矮胖男人。

  皮带勒在肚子下面,脱裤子的时候裤链卡住了。他骂了一声,使劲一拽才拽下来。他把裤子褪到脚踝,跪在床上,把女人两条腿往两边掰开。那女人闷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抗拒还是顺从。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短粗的肉棒上,对准了穴口猛地捅了进去。肚腩拍在她小腹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床垫狠狠地往下陷了一大截。

  “操,这骚穴可真紧——老杜没骗人,值这个价。”

  他一边动一边回头跟客厅里的人说笑,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一记一记地压下去,每一下都又重又急。

  “叫啊。”他把手掐在她奶子上,那对奶子从他指缝间挤出来,乳头被掐得发紫,“刚才不是挺能叫的。”

  她不叫。

  他掐着她乳尖用力拧了一下。

  “啊——”

  她叫了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

  他嘿嘿笑了。“这就对了。老子花钱是来听响的,不是来操一块死肉。”

  她被他压在身下,两条腿被掰到最大,肉棒在她穴里横冲直撞。他能感觉到她的穴肉被撑开又被带出来,翻出一小截嫩红的肉,每次抽出都带出一股黏糊糊的淫水。她穴里的水越操越多,咕叽咕叽地响,跟他肚腩拍在她小腹上的声音搅在一起。

  “爽不爽?”他掐着她的奶子问。

  “爽。”声音机械。

  “要不要?”

  “要。”

  “要什么?”

  “要你操我。”

  他又狠狠顶了几下,突然把肉棒拔出来,一股黏稠的白浆从她穴口涌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床单上。他把她翻过来,让她撅着屁股趴在床头,对准那个还没合拢的肉洞又捅了进去。

  “今天非把你操烂不可。”

  他从后面掐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处。她的屁股被撞得一颤一颤,奶子垂下来前后甩着。他把手绕到前面去揉她的阴蒂,那粒小豆已经肿起来了,硬硬的像颗小石子。他用指腹在上面来回碾,她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溢出一截一截闷闷的颤音。

  他射了。趴在她后背上喘了好一阵,才把软下来的肉棒抽出来。精液从她穴口淌出来,白稠稠的,拉出一条长长的丝。

  “下一个。”他提上裤子,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第二个上去的是老周。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矮胖男人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老周你装什么正经,上去。”

  老周把眼镜摘下来搁在床头柜上,没有急着进去。他俯下身,用嘴含住了她胸口那粒还带着上一个男人牙印的乳头。舌尖裹着乳晕慢慢绕圈,手指头在她腰侧轻轻揉着,像是在按摩。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腿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

  “这儿敏感。”老周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去。他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下都稳稳当当,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他的手指头从她腰侧滑到她胸口,两只手同时揉着她那对垂下来的奶子,手指头绕着乳头打着圈,配合着腰上的动作。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着。那哼声跟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机械的应付差事的闷哼,而是有了些起伏,尾音微微往上挑。

  “重一点还是轻一点?”他问她。

  她没回答。

  他加重了力道。

  “嗯——啊……”她闷在枕头里的呻吟忽然拔高了一截。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后颈上。“你不是小姐。你是个女人。”

  她没有回答。

  但他的肉棒感觉到她的穴猛地夹了他一下,裹得紧紧的,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他射在了里面。退出来的时候用手指头沾了一点从她穴口淌出来的精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抹在她后腰上,慢慢揉进皮肤里。

  第三个上去的没脱上衣,只解了裤链。

  他把女人从床上拽起来按在自己面前,手指头插进她头发里,把她的头往自己胯间按。他那根肉棒又长又弯,顶端翘着一个弧度,已经涨得发紫。龟头上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被眼罩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本能地张开嘴唇含了进去。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熟练地绕着圈,从马眼沿着侧面一路滑到根部,又从根部滑回来。

  “操,你他妈的还真会吸。”他仰着头靠在床头,手指头掐着她的后颈,“是不是练过?”

  她当然没有回答——她的嘴被塞满了,只能从喉咙底发出含混的呜咽。他揪着她的头发往上拽,她的嘴被撑成一个圆洞,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拉出一道银丝。

  “转过来。”他把她的身子扭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坐上来。”

  她扶着他那根湿漉漉的肉棒,对准穴口往下坐。龟头挤开穴口的时候,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软又长,尾音往上挑,像是被撑得受不了了。整根吞没的时候,她的屁股贴上了他的大腿,他的龟头已经顶到了她的子宫口。

  他掐着她的胯骨往上顶,每一下都又快又猛,撞得她整个人颠簸得像在骑马。她的奶子上下甩着,屁股拍在他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叫老公。”他一边顶一边说。

  她不叫。

  他停下来不动了。

  她里面猛地一空,不由自主地夹了他一下。他憋着气,又顶了一下。

  “叫不叫?”

  她咬着牙不肯叫。

  他狠狠往上一顶,龟头撞在子宫口上,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

  “老公——”她终于叫了。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湿,像是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

  他射了。精液灌进她子宫口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死死掐着她的胯骨,掐出了红印子。

  陈翔龙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盲人墨镜对着卧室的方向。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什么都听见了。他能听见每一个男人上去的时候床垫下陷的声音都不相同——第一个是狠狠往下砸的,第二个是慢慢陷下去的,第三个是先坐再压。他听见她的嘴被塞满时含混的闷声,听见她跪趴在床上时膝盖蹭在席子上的沙沙声,听见她仰起脖子叫出来的声音——那声叫又尖又长。

  他听见她的身体被翻过来覆过去。有人把她按在墙上,她的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闷响;有人把她压在床尾,她的腿被架到那人肩上;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让她骑着他晃,她的奶子甩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他听见她的呻吟从闷闷的变成碎碎的,从碎碎的变成沙哑的,从沙哑的变成几乎只有气声。有人问她爽不爽,她说爽。有人问她还要不要,她说要。那声音是机械的,重复的,像是背台词,每个男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只有那个让她叫老公的时候,她的声音不一样了。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湿,尾音微微往上挑。

  陈翔龙的手指头在膝盖上猛地攥紧了。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坐在角落里,裤裆已经支起了一个帐篷。他想站起来走出去,可他站不起来。盲杖就靠在椅子旁边,他伸手就能摸到,可他没动。他的耳朵像被钉在了那些声音上。他听见又有人上去,床垫又陷下去一次,她的呻吟又换了一个调子。他听见有人在笑,在说下流话,在拿她跟别的女人比较。他听见她在被不同男人干的时候偶尔回应,那些回应越来越短,越来越沙哑,最后只剩下含混的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杜老板的声音凑到他耳边。“老陈,轮到你了。最后一个。”

  陈翔龙被引着走到床边。他摸索着爬上床的时候膝盖撞在了床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没有人笑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女人趴在床上轻轻喘息的声音。她的眼罩还没摘,被翻过来趴着,脸埋在枕头里。

  陈翔龙的手指头碰到她的大腿。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自己那根早已涨硬的东西掏出来。龟头涨得发紫,马眼上渗出一滴黏稠的液体,拉丝滴在她腿根上。他抓着她的胯骨把自己往前送,龟头在她已经被操得湿淋淋的穴口蹭了两下,没对准,滑到了她的大腿内侧。他又试了一次——这回找准了,龟头挤开那道已经被操得有些红肿的肉缝,整根捅了进去。

  她浑身一颤。

  她的里面又热又滑,裹着好几个男人的精液,黏糊糊的。但已经有些肿了,穴肉紧箍着他的肉棒,每往里推一寸都带着一种被勒紧的阻力。他顶进去的时候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穴肉猛地收缩了一下,把他的肉棒夹得生疼。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

  那只手正摸着她的后腰,指节粗大,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只手太熟悉了,她在这只手下躺了十几年,从她还是个大姑娘的时候他就用这只手摸她的脸。她知道是他。

  她的后腰在那一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把被角塞进牙齿间咬着。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轻轻颤抖着,他能感觉到她在克制什么——她的腿没有盘上他的腰,她的手没有抓他的后背,她的声音被全部压在枕头里,只有鼻子里漏出一点细细的气声。

  她的穴却不受控制地夹了他一下。

  夹得很紧,像是身体的本能。

  “操。”陈翔龙闷闷地说了一声,抓着她的腰开始抽送。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她里面被之前那些男人的精液润得湿滑,他抽送的时候能听见咕叽咕叽的水声,那是别的男人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被他的肉棒搅出来的声音。他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跟那些男人的节奏没什么两样。

  她咬紧了被角,可还是漏出了一点声音。那声音很小,是从鼻子里漏出来的,细细的,像猫叫。她想压住,压不住。她太熟悉他的身体了——他的力道,他的角度,他每一下捅到最深时习惯性地往左边偏一下的动作。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左边。十几年了,他一直知道。

  “你这穴……真他妈会夹。”他喘着粗气说。

  他的手指头掐着她的胯骨,指甲陷进她皮肤里。他开始加快速度,肉棒在她穴里进出得更猛,每一下都带出一小截嫩红的穴肉,又被他连根捅回去。她被他操得整个人往床头方向挪,枕头被她的脸蹭得皱成一团。

  她把手攥成拳头塞进嘴里。

  她在黑暗里咬着拳头,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罩勒在眼皮上又紧又潮。她不用眼睛也知道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她想喊他。想让他停下来。可她张不开嘴。她的穴却还在夹他,每当他顶到左边的时候,她的穴肉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缩,像是身体在背叛她。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给了钱。两百块。她的男人花了两百块来操她。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她的穴猛地夹了他一下,比之前任何一下都紧。

  “操……”陈翔龙被夹得闷哼了一声,“你这穴……是要把我的魂吸出来。”

  他掐着她的腰的手更用力了,指甲在她皮肤上掐出了红印。他把肉棒抽出来,龟头在她穴口蹭了两下,又猛地捅回去。她的穴口已经被操得翻出一圈嫩肉,红肿肿的,淫水和精液糊成一片,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他换了个角度,龟头撞在她子宫口上。她浑身一颤,拳头从嘴里滑出来,漏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那声呻吟尾音往上挑,跟刚才那些男人听到的声音不一样。这是他熟悉的声音,是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他伏在她后背上,肚子上的肉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压在身下。他的肉棒还在她穴里抽送,每一下都闷闷的,节奏开始乱了。他能感觉到她里面越来越紧,穴肉箍着他的肉棒,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他太熟悉这个紧度了——这是她快到了的时候才会有的紧度。他知道她快要高潮了。

  他的手指头从她胯骨上移开,绕到她前面,摸到了她的阴蒂。那粒小豆已经肿得发硬,黏糊糊的,不知道沾的是她的淫水还是哪个男人的精液。他用指腹在上面来回碾,配合着腰上的动作。他每捅一下,指腹就在阴蒂上转一圈。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别……”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又低又哑,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停。

  “别什么。”他喘着粗气,又顶了一下,“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老实多了。”又一下。“这儿——对不对?”他的龟头撞在她子宫口左边的位置,指腹同时碾着她的阴蒂。

  她的穴猛缩了一下,差点把他的精液夹出来。

  “你声音和我老婆很像。”他忽然叫了一声。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午夜02.com

  她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她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浑身僵住了,穴肉死死地箍着他的肉棒,紧得他几乎动不了。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

  “你小穴也和我老婆很像。”他说。

  他的手指头从她阴蒂上移开,顺着她的小腹往上摸,摸到她的肚脐,又摸到那道疤——那是她生完孩子以后留下的剖腹产疤痕。他的手指头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来来回回地摸着,像是要把那道疤的形状印进手指头里。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上,摸到了她的奶子。那对奶子被之前的男人揉得发红,乳头还肿着,上面留着别人的牙印。

  他把她的奶子握在手心里,力道不轻不重,跟以前一样。他的肉棒还在她穴里抽送,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每一下都捅到最深。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他——她的屁股微微往后拱,膝盖在床单上蹭着调整角度,穴肉一下一下地夹着他的肉棒,像是在替他吸吮。

  她高潮了。

  她咬着枕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穴肉痉挛着箍紧了他的肉棒,一股热流从她子宫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没有叫出声,但她的身体在抖,从大腿到后背都在抖。她的穴还在痉挛,一下一下地夹着他的肉棒,夹得他头皮发麻。

  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精液从龟头喷出来,一股接一股地灌进她子宫口。他能感觉到她的穴还在吸他,像是要把他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全榨出来。

  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下来。

  抽出来的时候,精液从她穴口涌出来,白稠稠的,混着之前那些男人的精液,糊成一片。他的手从她身上收回去的时候,手指头又碰到了那道疤。他的手指头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去。

  他被引着走出卧室。盲杖重新塞回他手里。

  杜老板送他回去。车子颠簸在回老街的路上,他坐在后排把盲杖抱在怀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种触感——那道疤,那种软软的、熟悉的触感。他的手指头在盲杖上来回摩挲着,摩挲了好一阵子。

  “老陈,今天爽不爽?”杜老板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

  陈翔龙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

  “嗯。”

  “我就说带你出来散散心嘛。以后想来再跟我说,我常去。”

  陈翔龙没有说话。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眼皮底下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公寓里,乔小美摘了眼罩。

  她的头发散了糊在脸上。眼罩在眼皮上勒出一道红印子。她把烟灰缸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搁在膝盖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杜老板靠在卧室门框上。老周在旁边低头数钱。

  “今天的嫖资两千四。”杜老板把钱码整齐了搁在床头柜上,“还有这间公寓的网费,我还赚了好几百。”

  乔小美没说话,深深吸了一口烟。

  “你就是个混蛋!”

  “你现在就是个小姐。”杜老板说。

  乔小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花洒。水哗哗地淋在身上。她闭上眼,站在热水里洗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水还在哗哗地流。

  第九章 被抓

  那天晚上,乔小美没有留在公寓。

  她从卫生间出来,湿头发用毛巾随便包了一下,穿上衣服,把床头柜上那沓钱数也没数就塞进包里。

  “你去哪儿。”杜老板靠在沙发上抽烟。

  “回家。”

  “你还有家?”

  乔小美没回答。拉开门走了。

  出租车停在老街口。她踩着高跟鞋走过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寿衣铺的红灯笼还亮着,修车铺门口堆着旧轮胎,小卖部门口的啤酒箱摞得整整齐齐。巷子深处那扇玻璃门上,价目表被雨水泡得起皱,卷帘门半拉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弯腰钻进去。

  店里没开灯。月光从后屋漏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道银边。陈翔龙坐在前台的藤椅上,盲人墨镜摘了搁在写字台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脸朝着门口。

  他在等她。

  “你还没睡。”乔小美把包搁在藤椅旁边,在他对面坐下来。

  “等你。”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沉默了一会儿。

  “小美,你说吧。”

  乔小美靠在藤椅上,手指头摸到写字台上的烟灰缸,从包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根。火柴的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照在她脸上——妆花了,眼线晕到下眼皮,嘴唇上的口红早蹭没了,只剩一圈淡淡的残红。

  她吐出一口烟。

  “陈翔龙,你当年就是个流氓。你能是个什么好东西?我能看上你,我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说话。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说的没错。他当年就是个流氓——打架斗殴,瞎了一只眼睛还觉得自己更威风了,拎着啤酒瓶追人追出三条街。后来另一只眼睛也被人弄瞎了,他才从那条街上滚下来。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流氓——他想起了苏晴。那个每周三下午准时来的女人,那个帮他在前台收钱记账的女人,那个在他关了店一个人啃馒头时默默给他带饭的女人。她对他好,他在那张按摩床上把她压在了身下。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他把脸朝乔小美的方向偏了偏。

  “今天下午,”他说,“杜老板带我去一个公寓。”

  乔小美夹着烟的手指头停在半空中。

  “我坐在墙角。看不见。但我听见了。”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停住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沉默。

  月光从半拉着的卷帘门底下漏进来。乔小美盯着地上那道银边,忽然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别嫌我脏。”

  “我不嫌你脏。”

  “我也不嫌你瞎。”乔小美说,“咱俩就搭伙过日子。你把你的按摩店重新开起来,我在外面做我的生意。咱俩谁也不欠谁的。今天晚上,我好好伺候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两个人都不相干的事。

  她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拉起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刚从外面回来,指尖上还残留着烟味。她牵着他走上二楼,每上一级楼梯都回头等他一步。他的盲杖戳在台阶上笃笃笃地响,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

  二楼的灯没开。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把床上那条碎花被子照得发白。她把他的盲杖接过来靠在床头柜上,扶他坐在床沿上。

  然后她弯下腰。

  一颗一颗解他的汗衫扣子。手指头没有抖。解到最后一颗,把汗衫从他肩上褪下来,叠好了搁在床尾。他胖了,肚子上的肉叠着,胸口那道疤还是老样子,歪歪扭扭从左肩斜到右肋。她的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

  “疼不疼。”

  “早不疼了。”

  她把他的运动裤也褪了下来。他靠在床头,那根东西还没硬,软塌塌地垂在腿间。她俯下身,张开嘴唇把它含进嘴里。舌尖裹着龟头绕了一圈,然后整根吞进去,一直顶到喉咙口,又慢慢退出来。

  “小美……”陈翔龙的手指头插进她的头发里,喉咙底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你以前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她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

  她的声音沙沙的。

  “你不是想知道下午那个蒙着眼罩的女人是谁吗——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个小姐。今天晚上小姐伺候你,不收钱。”

  说完又低下头,重新把他吞进去。这一次她不急不缓,舌头沿着那根逐渐变硬的肉棒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在龟头边缘绕了一圈,舌尖顶着马眼轻轻压了一下。

  “操——”他浑身一抖,手指头攥紧了床单。

  “舒服吗龙哥。”

  “舒服——你他妈从来没这么舔过。”

  “那你今天就好好受着。”

  她又含进去。嘴唇包着那根已经完全硬起来的肉棒来回滑动,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他大腿根上。她能感觉到它在自己嘴里一点一点胀大,青筋暴起,撑满了整个口腔。她用力吸了一口,两颊凹进去,吸得啧啧有声。

  “小美你慢点——你这么吸我受不了——”

  她不理他。反而吸得更狠。舌头在龟头下面那个敏感沟里来回刮,手指头托着两颗卵蛋轻轻揉着。他喘得越来越重,手指头插在她头发里越攥越紧。

  “你再吸我真要射了——”

  她这才松口。肉棒从嘴里弹出来,湿漉漉地立着,龟头涨得发紫,青筋突突地跳。她抬头看他——他靠在床头,盲人墨镜歪在一边,那只凹陷的空眼眶里什么也没有。他看不见她,但他那根东西诚实得很,硬得像铁。

  “乔小美你他妈学坏了。”

  “跟你学的。”

  她跨上去。手扶着那根涨硬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慢慢往下坐。龟头刚顶进去她就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把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震得嗡嗡响。

  “操你妈——好大——”

  “你他妈小点声——隔壁听得见——”

  “老娘管他谁听见——”她又往下坐了半截,整个人抖了一下,“今天下午在公寓里憋死我了,那些男人没一个有你一半大——你他妈别动,让我自己来——”

  她开始晃。头发散下来垂在肩头上,每一下都坐到底。她的衬衫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内衣也扔在地上。那对奶子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白光,随着她腰上的动作上下翻飞,乳峰晃得她自己都眼晕。

  陈翔龙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压在他小腹上,她的穴肉紧紧裹着他的肉棒,每一下坐下去都顶到最深处,那种又湿又热的包裹感让他脑子发懵。

  “小美你奶子是不是变大了——”

  “在公寓里被那些王八蛋揉的——”她喘着气,伸手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你也揉——使劲揉——今天不把你榨干老娘不姓乔——”

  他的手指头陷进那两坨软肉里。粗糙的指腹刮过乳肉,拇指绕着她的乳晕慢慢打着圈,指尖掐着那粒暗红色的乳头轻轻碾着。她的乳头已经硬得像两颗小石子,在他指腹底下突突地跳。

  “龙哥你轻点掐——疼——”

  “疼你还往上凑——”

  “疼才爽——操——你他妈会不会揉——用力——”

  他用力。手指头攥着她的奶子像攥两团发好的面团,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他低下头含住她右边那粒乳头,舌头裹着乳晕绕了好几圈,吸得啧啧有声。她被他吸得浑身发软,两条腿夹着他的腰越夹越紧。

  “龙哥——你吸得老娘好爽——左边也要——左边——”

  他换到左边。牙齿轻轻咬住那粒乳头往外扯了一下。

  “啊——你他妈别咬——疼——”

  “你不是说疼才爽吗。”

  “你个死瞎子——跟谁学的这么坏——”

  “跟你学的。”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到一半又被他吸得叫出来。她一边晃一边低头看他——他埋在她胸口,嘴唇含着她左边乳头用力吸吮,舌头裹着乳晕绕圈,吸得啧啧有声。他的手指头还掐着她右边乳头,轻轻碾着往外扯。两边一起被弄,她整个人软得差点从他身上翻下去。

  “不行了不行了——老娘腿软了——”她从他身上翻下来,推了他一把,“你给我上来——”

  他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伸手摸到她的腿弯,把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她的小穴整个敞在他面前,湿得一塌糊涂,淫水从洞口淌下来把床单洇了一大片。他把龟头对准那个湿漉漉的洞口,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

  “操——”

  她整个人往床垫里陷了一截。这一下顶得太深了,深到她肚子里都觉得胀。他的肉棒整根没入,龟头撞在她子宫口上,又硬又烫。

  “龙哥你他妈轻点——顶到头了——”

  “你不是嫌别的男人没顶到吗——”

  “他们顶不到你顶到了——操——你别一上来就这么猛——”

  他不管她。开始从上往下狠狠地干。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整根抽出来只剩龟头卡在洞口,然后再整根捅进去。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晃着,乳峰甩得啪啪响。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你今天下午叫了几声老公——”

  “就——就一声——”她被撞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就那个王八蛋——掐着我脖子让我叫——我叫了——可我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你——”

  他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肉棒被她里面紧紧攥住了,那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收缩感让他差点射出来。

  “操——你下面夹这么紧干什么——”

  “你舔我耳朵——太痒了——我忍不住——”

  “那我再舔——”

  “别——别舔了——你再舔我真要到了——”

  他偏舔。舌头在她耳垂上打着圈,又顺着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一路往下舔到脖子根。她整个人开始发抖,两条腿从他肩上滑下来夹住他的腰,脚跟交叉着锁在他后腰上,把他死死箍在自己身体里。

  “不行了不行了——龙哥——老娘要到了——你再干几下——用力——操——用力——”

  他加快了腰上的动作。每一下都又快又狠,肉棒在她穴里快速进出,带出一片啧啧的水声。她的淫水被捣成了白浆,糊在他的肉棒根部和她的阴唇上,每次撞进去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你个骚货——水怎么这么多——”

  “你干的——都是你干的——以前跟你在床上哪有过这么多水——今天在公寓里憋了一天——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难受什么——”

  “那些男人一个一个上——老杜让我蒙着眼罩——不许出声——他们在我身上弄——我脑子里全是你——全是你的手指头——你给人按摩时候的手指头——又长又有劲——我就在想你要是用那双手干我该多好——”

  陈翔龙听到这话猛地加快了速度。他的腰像装了马达一样快速挺动,肉棒在她穴里高速抽插,每一下都撞在她子宫口上。她的奶子被他撞得前后乱甩,乳峰啪啪啪地打在胸口上。

  “说——继续说——”

  “说什么——你他妈干太快了——我说不出话了——”

  “说你想我了——”

  “想——老娘想了你一整天——在公寓里被那帮王八蛋弄的时候——想着你——他们没一个能跟你比——你的手指头——你的鸡巴——你的声音——操——龙哥——我又要到了——你他妈慢点——”

  他不慢。反而更快。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她奶子上,顺着乳沟往下淌。他的腰眼发酸,大腿根绷得死紧,整根肉棒涨到了极限,青筋暴突,在她紧窄的穴里越干越猛。

  “小美——我要射了——”

  “射——射里面——全射给老娘——”

  他又猛干了十几下,然后猛地一挺,整根肉棒顶到最深,龟头抵着她的子宫口开始突突地跳。一股滚烫的精液从他体内喷出来,全部灌进了她最深处。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自己小腹深处炸开,一股一股的,灌了七八下才停。

  “操——好多——”她被烫得浑身发抖,仰起脖子又叫了一声,“龙哥你他妈存了多久了——烫死我了——”

  他趴在她身上喘气。肉棒还埋在她里面,正在慢慢变软。她伸手摸着他的脸,手指头轻轻碰了碰他凹陷的眼眶。

  “你今天下午在公寓里——是不是很难受。”她问。

  “难受。”他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她肩窝里,“我听着你在叫。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声音。但我没办法。”

  “你个傻子。”她摸着她的后脑勺,“我在公寓里叫了一天,全是假的。只有刚才在你床上叫的,全是真的。”

  他把她搂紧了。两个人身上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他翻下来躺在她旁边。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往下滑。张开嘴,含住了他那根还没完全软下来的东西。上面沾着他的精液和她的淫水,咸咸的,滑滑的。她闭上眼把它咽了下去。

  “小美——”

  “别说话。”她含含糊糊地说,“舔干净。”

  她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把龟头沟里的、茎身上的、卵蛋上的,全都舔干净咽下去。然后爬上来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以后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嗯。”

  两个人躺在黑暗里,睡着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像是白天那十几双手把他们的力气全抽干了。

  过了一个月。

  老杜被抓了。乔小美也被抓了。

  不是嫖客举报的——去的都是老杜的朋友,没人会举报。也不是陈翔龙举报的。是公寓对门那户人,从自家门上的监控里看到对面每天都有七八个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觉得不对劲,报了警。

  警察来了以后把账本和手机全收了。乔小美手机里那些转账记录——八千、一万六、两万——每一笔都跟杜老板的银行流水对得上。组织卖淫罪,杜老板是主犯,她是从犯。

  陈翔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店门口那把破藤椅上晒太阳。隔壁小卖部的老板娘从巷子口跑过来。

  “陈师傅不好了,你家小美出事了。”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他看不见屏幕,听见里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播报那条新闻——城东某公寓查获一起组织卖淫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两名。

  他靠在藤椅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师傅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找个律师?”

  “不用了。”

  他站起来,把盲杖摸过来。推开那扇关了许久的玻璃门,门上的灰蹭在袖口上。他摸到按摩间里那两张落满灰的按摩床,摸到墙角堆着的白毛巾和空了的按摩油瓶子,摸到那台生锈的饮水机。

  他在按摩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来。

  第十章 完结

  陈翔龙回老家那天,巷子里没有人送他。

  他把卷帘门拉到底,铁锁扣上。玻璃门上那张价目表被雨水泡烂了,字迹模糊成一团灰色的云。竹帘卷在门楣上,用麻绳系了个死结。

  他拄着盲杖走出巷子。修自行车的老头停下手里的扳手,嘴张了张,没说什么。小卖部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长途汽车站人声嘈杂。有人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引到售票窗口。他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换来一张票。车开了整整一个下午,他靠在椅背上,盲杖横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杖柄上来回摩挲。空气里的味道在变——汽油味和水泥灰慢慢散了,换成了泥土的腥味和庄稼的青涩气。是他小时候闻惯了的味道。

  老家窝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些老头老太太和满坡的荒草。他爹妈留下来的两间老房子在村西头,空了十几年。门板上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门槛上长了一层青苔,院墙豁了一道口子。

  他花了一整天收拾房子。井还能打上水,灶台修修还能烧火。炕上的被褥早被老鼠咬烂了,邻居张婶送来两床旧的。

  “小美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张婶看他拄着盲杖在院子里摸来摸去。

  “她在城里有事。”

  张婶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他每天摸索着烧火做饭,摸索着去井边打水,摸索着把衣裳搓了晾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有时候蹲在院子里,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像是在找什么穴位。找了好一阵子,什么也没找到。

  他想了很多。想十九岁那年被人弄瞎一只眼睛,从医院出来以后不以为耻,反而觉得那是勋章。想那些叫他龙哥的人后来一个也见不着了。想苏晴——那个每周三下午准时推开玻璃门的女人,那个被他按在按摩床上再也没回来过的女人。想她说的那句话:你破坏了你在我心里年轻时候的想象。他当时没有听懂,现在每天坐在院子里听坡上的风吹过核桃树,觉得这句话大概是这辈子对他最准确的判词。

  他也想乔小美。很赞哦四岁蹲在街边吃冰棍,他靠在电线杆上冲她笑。很赞哦十八岁偷了户口本跑出来跟他结婚。想他全瞎了以后她伺候他那一年。想她后来化浓妆穿紧身裙坐在前台翘着二郎腿。想她在公寓里被几个男人轮流压在身下。想那个女人在他进去的一瞬间浑身一颤。想她后腰上那道疤。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他正蹲在院子里洗菜,听见院门外有人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噔咯噔的,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突兀。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偏了偏头。

  “你怎么不点灯。”

  乔小美的声音。嗓子有点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穿着一件素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瘦了,颧骨凸着,下巴尖了。

  “我点灯干什么。”陈翔龙端着搪瓷碗蹲在地上,手指头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乔小美看着他的背影——灰布衫,后背上蹭了一大块泥,没戴盲人墨镜,两只凹陷的眼眶对着地上那盆洗了一半的青菜。她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手里的搪瓷碗接过来搁在地上。

  “这房子真破。”

  “是破。”

  “咱爹咱娘要是知道这房子破成这样,肯定难受。”她站起来,绕到后墙根底下看了看,“院墙豁了这么大个口子你也不补,万一猪跑进来拱你菜地怎么办。”

  “房子不拆了。”陈翔龙说。

  乔小美的脚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

  “你回来干啥。”

  “我出来以后在镇上找过活。人家一看我有案底就不敢用。走了好几个地方,都一样。”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他面前,“把碗给我。”

  陈翔龙把搪瓷碗递给她。她接过去进了灶房,舀水,洗碗。

  “面条在哪儿?”

  “灶台左边那个瓦罐里。”

  她掀开瓦罐抓了两把挂面,把铁锅端下来冲洗干净,架到灶上,点火烧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矮桌边吃完了那碗面条。吃完以后乔小美把碗筷收了。

  “地里的草都长疯了。明天把墙也补了。”

  “你以前最怕回村里。”陈翔龙靠在椅背上。

  “是啊。”她顿了顿,“可城里也没我的地方了。我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咱俩就在这儿凑合过吧。”

  她走到他面前,把他从藤椅上拉起来。

  “我吃饱了。你呢。”

  陈翔龙伸出手指头摸到她的脸。从眉骨摸到颧骨,从颧骨摸到下巴。

  “你还是以前的样子。”

  她笑了一下,把他推开。“别摸了,脸上全是土。”

  第二天,陈翔龙拄着盲杖走到院里,听见乔小美正蹲在院墙豁口那里和泥。砌墙的土坯摞在旁边,她拿着泥抹子在砖面上来回刮,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跑调跑得厉害。哼两句就笑一下,笑完了接着哼。

  “你还会砌墙。”

  “我什么不会。”乔小美头也没回,“以前你在街上打架,院墙塌了半截,你瘸着腿说第二天修。第二天你又出去打架了。后来我自己砌的,砌得比你还直。”

  陈翔龙靠在门框上,手指头在盲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不记得了。那几年他不是在医院缝针就是在街上喝酒打架,院墙塌没塌,真没注意过。

  “那时候你多大。”

  “很赞哦十六岁就会很赞哦,十八岁偷户口本跟你结婚。现在想想,那时候胆子真大。”

  她把最后一块土坯砌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叉着腰看着那截新墙。新墙比两边的旧墙高出半寸,泥还没干,颜色深了一层,但砌得平平整整。她把泥抹子往水桶里一涮。

  “我砌的墙比你砌的好看。”

  “那是自然。我看都看不见。”

  乔小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以前从来不拿自己的瞎眼开玩笑,谁提他瞎他就翻脸。现在他好像不在乎了。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陈翔龙领着他那个坐过牢的媳妇回来了。几个老太太在村口晒太阳,远远看着乔小美从井台边提水回来,压低嗓子议论——长得还行,就是可惜是个小姐。另一个说陈瞎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年轻时候在镇上混,打架斗殴瞎了两只眼,这俩人凑一块儿倒是谁也不亏。

  乔小美从她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

  “婶子们,今天太阳好,多晒晒,补钙。”

  老太太们讪讪地散了。她继续往家走,心里想着,她们说的没错。她是小姐,他是流氓,谁也别很赞哦她十四岁那年蹲在街边吃冰棍,他靠在电线杆上冲她笑,从那一刻起她的命就跟他拴在一起了。她不是没挣扎过,挣扎了好几年,最后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日子过得不好不坏。陈翔龙还是怕下雨天,一到下雨膝盖就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乔小美从灶房里烧了热水给他敷膝盖,把旧毛巾拧干了叠好搭在他腿上。她蹲在炕边给他换毛巾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是那种浓得呛鼻的香水味,是灶灰和洗衣皂的清淡味道。

  有一天晚上,乔小美躺在炕上翻了个身。

  “你那个女顾客后来来找过你没有。”

  “没有。”

  “可惜了。她对你挺好的。”

  陈翔龙没说话。窗外的核桃树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他们没有孩子。乔小美怀过一回,是结婚第二年的事,那时候陈翔龙还没瞎另一只眼。那天他在街上打架,她去找他,被一个不认识的小混混推了一把摔在地上,孩子没了。后来他瞎了,她再没怀上过。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他也不提。只是有时候村里谁家的孩子在巷子里跑过去,他会偏一偏头,听那个脚步声听很久。

  她三十三很赞哦他三十八岁。她还有大半辈子,他也是。他们会在这个山坳里继续住下去,种地,喂鸡,补院墙,下雨天他膝盖疼她就给他敷热水。村里人说起来都说陈家那两口子现在老实了,不惹事了,也不往外跑了,就是过日子。没有人知道他们以前干过什么。知道的早就搬走了,留下的都是不知道的。他们不会被人原谅,因为他们的事没有人知道。他们也不会原谅彼此,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原谅这回事。原谅是好人之间的奢侈品,他们两个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也不需要。

  那天夜里,乔小美早早关了院门。村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坡上核桃树叶子哗啦啦的响。灶膛里的火还没熄透,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映在院子里那截新砌的院墙上,泥已经干透了。

  陈翔龙坐在炕沿上,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听见乔小美把碗筷收进灶房,听见她舀水洗脸,听见她把毛巾拧干了搭在铁丝上。脚步声从灶房一路响到堂屋。

  “洗完了?”他偏了偏头。

  “洗完了。”乔小美站在门口,拿毛巾擦着头发,“你也洗洗。今天砌墙出了一身汗。”

  “下午洗过了。”

  “再洗一回。我给你舀热水。”午夜02.com

  她转身进了灶房。铁锅里的水还温着,她舀了两瓢倒进搪瓷盆里,端到堂屋搁在凳子上。陈翔龙摸索着解汗衫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卡住了。她走过去替他把扣子解开,把汗衫从他头上褪下来。他的身子在灶火的光里泛着一层暗黄的光,胸口那道疤从左肩斜到右肋,被发福的肉挤得变了形,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你这疤。”她伸出手指头沿着那道疤从上往下划了一道,“当年缝了多少针。”

  “忘了。”

  “你就嘴硬。那年你从医院回来,整个胸口裹得跟粽子似的。我看了哭了一宿,你呼呼睡了一宿。”

  她把毛巾在热水里投了投,拧干了从他脖子开始擦,擦到肩胛骨,擦到后背。他的后背上蹭了一大块泥,是白天补院墙的时候蹭的。她使劲搓了两下,搓掉了。擦到腰上的时候陈翔龙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腰上拉到胸口,按在那道疤上。他的手很烫,手心里全是练了十几年按摩攒出来的热乎劲。

  “你记不记得那年冬天。”他说,“我瘸着腿从医院跑出来,你在大门口等我。那天下了雪。”

  “记得。你棉袄上全是血。我说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说你想我。”

  “你那时候——”

  “别说那时候了。”乔小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把毛巾扔进搪瓷盆里,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他脚背上。他微微缩了一下。

  “你现在还想不想我。”他说。

  乔小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眼皮闭着,但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偏偏朝着她的方向,像是能在黑暗里看见她似的。她忽然觉得浑身发热,不是灶火烤的热,是那种从肚子里往上顶的热,顶得她喉咙发干。她伸手把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脚踝上。

  “你想知道我想不想你?”她说。

  陈翔龙没说话。他的手伸出去摸到她的腰,她腰上那圈软肉他太熟了,手指头一搭上去就找到了位置——腰窝往上一寸,那里有一很赞哦,是她十八岁那年他发现的。他的大拇指按在那个点上轻轻揉了一圈。

  “你别用按摩店里那套手法。”乔小美哼了一声,一把把他推倒在炕上。

  他倒在炕上,后脑勺撞到叠好的被子上。乔小美跨上去骑在他身上,把他的裤子往下扯。他下面已经硬了,那根东西弹出来打在她手背上,烫得她手指头一缩。她低头看了看——挺粗,挺长,涨得紫红,顶端那个头子亮晶晶的,渗出来一点透明的液。她伸手握住,从上到下捋了一把,他在下面闷哼了一声,肚子上的肉跟着一颤。

  “多久了。”她问。

  “什么多久。”

  “没碰我,多久了。”

  “从你进去以后。”

  “你倒是老实。”她笑了一下,“那女顾客来找你按摩,你就没想点别的?”

  “她跟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

  “行了,别说了。”乔小美低下头,张嘴把他的龟头含了进去。

  陈翔龙的腰猛地往上顶了一下。她的嘴又湿又热,舌头绕着那圈棱子打了几个转,然后整个吞进去,吞到嗓子眼。他被那股紧窄的压迫感激得倒吸了一口气,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被子。她含着他,脑袋一上一下地动,嘴里的口水被挤出来顺着肉棒往下淌,淌到他那丛乱蓬蓬的阴毛里。她伸手把那撮毛捋了捋,顺势托住他下面那两颗蛋,手指头轻轻地揉。

  “小美。”他的声音发紧。

  “嗯?”她含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比按摩店里那些女人——啊——”

  她在他龟头上轻轻咬了一口。不是真咬,是拿牙齿刮了一下,刮得他整个人从炕上弹起来又落回去。她把嘴松开,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抬起头看他的脸。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她心里涌上来一股痛快——这个男人,这个从前在街上没人敢惹的龙哥,现在在她手底下浑身发颤。

  “舒服不舒服?”她问。

  “舒服。”

  “比你那女顾客呢?”她俯下身把两个乳房压在他胸口上,乳头蹭着他的疤。

  “你别老提她。”

  “我不提。”她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热气往他耳朵眼里灌,“那你跟我说说,这几个月你想不想我这身子。说实话。”

  “想。”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怎么想的。说给我听听。”

  “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怎么想。”

  “想着你在我下面叫。”

  “怎么叫。”

  “大声叫。以前那样。”

  乔小美直起身子看着他。他的盲人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两只凹陷的眼窝朝着天花板,嘴唇半张着喘气。她忽然觉得眼睛发酸,使劲眨了两下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把身上仅剩的内裤脱了,跨回他身上。

  “我今天就叫给你听。”她说。

  她把他的肉棒扶正,对准自己下面那个口子,慢慢往下坐。龟头顶开阴唇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里面还不太湿,有点涩,那根粗东西硬往里挤,挤得她里面那圈嫩肉跟着往里陷。她嘶了一声,皱着眉继续往下坐,坐到一半的时候里面终于沁出水来了,那股热液顺着肉棒往下淌,淌到他的卵蛋上。她身子往下一沉,整根吞到底。

  “啊——”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是真叫,不是装的。那东西捅进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里面被撑到了极限,每一道褶子都被撑开了,龟头顶在花心上,顶得她整个子宫都在颤。

  陈翔龙在下面也受不了了。他那根肉棒被裹在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肉里,四面八方都在挤他,比按摩店里任何一个穴位都挤得狠。他两只手摸到她的腰,握住她胯骨两边那两块凸出来的骨头,手指头本能地找她腰后的穴位,按住了使劲揉。

  “你别按——啊——”乔小美被他按得整个腰都软了,趴倒在他胸口上,“你那手指头——别按那儿——痒——”

  “这不是穴位。”

  “我不管是不是穴位,你别揉那个地方。”

  但他没松手。他的手指头在她腰窝上打着圈,每一下都揉得她里面跟着收缩。她一缩,他下面就被夹得更紧。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谁也不想先停。她双手撑着他的胸口支起身子,开始上下动。先是慢的,屁股一抬一沉,那根肉棒从她里面慢慢抽出来一截,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水,在灶火的光里反着光。然后她猛往下一坐,啪的一声,她的屁股拍在他大腿上,肉棒整根捅回去。

  “啊——”她浪叫了一声,“好深——”

  “再深点。”他抓着她的胯骨把她往下按。

  “已经到底了——到底了你知不知道——你那玩意儿多长你自己心里没数——”

  “没数。我看不见。”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被他顶得笑不出来了。她的屁股开始上上下下地颠,颠得越来越快,颠得两个奶子跟着上下甩,甩在胸口上啪啪地响。她的头发散了,披在肩上,有几缕被汗黏在脸上。她伸手把头发往后一撩,低头看他。他躺在下面,嘴张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看不见她,但他能感觉到她——她里面正在一下一下地收缩,从子宫口到阴道口整条肉管子都在痉挛。

  “我要到了。”她喘着粗气说,“我要到了——”

  “一起。”

  他抓着她的腰往上猛顶,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她被他顶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两条腿夹着他的腰,指甲抠进他胸口那道疤里。她叫得越来越响,嗓子都叫哑了,叫到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腔。她身子猛地一僵,里面一阵剧烈地抽搐,一股热液从花心里喷出来浇在他龟头上。

  “啊——”她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浑身发着抖。

  他还没射。他那根肉棒还硬邦邦地插在她里面,被她高潮后的那股收缩一下一下地吸着,吸得他头皮发麻。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把她两条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整根抽出来又整根捅进去。她刚高潮完,里面全是水,每一下都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像踩进烂泥地里的那种响。她的乳房被他撞得一晃一晃的,乳头上沾着汗,在灶火的微光里亮晶晶的。

  “别——别动了——我刚到——”她拿手推他的胸口。

  “我还要。”他咬着牙说。

  他闷着头继续捅,一下一下又深又狠。乔小美被他操得整个人往上蹿,脑袋顶着炕沿,手乱抓着被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猛——以前在城里的时候他要不了几分钟就完事了,有时候还没等她湿透就进去了,干巴巴地捅几下射了翻身就睡。可现在他像是憋了几年似的,那根东西硬得像铁棍,每一下都捅到她花心上,捅得她眼前发黑。

  “你——你今天怎么了——”她喘着粗气问。

  “我他妈想要你。”他嗓子低沉,带着一股蛮劲,“你以为这几个月我不想?”

  “我以为你——啊——我以为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他停下来,把她两条腿从肩膀上拿下来,俯下身把脸贴在她脸上。他的眼窝离她的眼睛只有一寸远,她能看见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对着她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他妈每天晚上都想你。想你躺在我旁边,想你身上的味道,想你里面这个热乎劲。”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大拇指摸到他的眼角。没有眼泪,干的。他从来不哭,瞎了以后也没哭过。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她轻声说。

  “说什么。”

  “说你想我。你一上来就摸我,也不说话。我以为你就是想干那事。”

  “我是想干那事。”他说,“我也想你。”

  她把他的头按下来,嘴唇贴上去。两个人接了一个很深很长的吻,舌头搅在一起,互相吸着对方嘴里的味道——灶火味,汗味,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肉味。她一边亲一边把腿盘到他腰上,脚跟抵着他的屁股往自己身上压。他懂了,重新开始动。这一次不快,但每一下都捅到根,整根抽出来只剩龟头留在里面,再整根捅进去直到两个卵蛋拍在她会阴上。

  “舒服不舒服。”他问。

  “舒服——舒服死了——”

  “比你那些男人呢。”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的脸在她上方,表情认真,不像是在翻旧账,像是真的在问。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你他妈就是嘴贱。”

  “我问问。”

  “没有。没有比你好的。你那玩意儿比我见过的都粗,行了吧。”

  他笑了。他很少笑,瞎子笑起来的时候只有嘴在动,眼窝周围的肌肉一动不动,看起来有点怪。但她看见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挺起腰迎合他的动作,让他捅得更深,一边挺一边拿手指甲刮他的后背。

  “射里面。”她说。

  “不行。你会——”

  “不会了。”她说,“那年小产以后就没怀过。你忘了。”

  他没忘。他的手从她胸口那道疤上移开,摸到她小腹下面那道横着的细疤——是剖腹产留下的。孩子没了,但疤留下了。

  “别想那个。”她把他的手从疤上拉起来按在自己乳房上,“今天晚上就想我。”

  他低下头含住她的乳头。他用嘴吸,用舌头绕着乳晕打圈,拿牙齿轻轻地啃那个硬硬的小尖。她被他吸得哼哼唧唧地叫,奶子被他啃得又红又涨,乳头挺得老高,像两颗硬邦邦的石头子儿。他一边吸一边用手揉她另一个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揉面团似的揉。

  “疼——轻点——”她叫了一声。

  “这儿?”他换成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不是疼——是——说不上来——”

  “麻?”

  “对——麻——麻到骨头里去了——”

  他把她的两个奶子都揉红了才松手,顺着她的肚子往下亲,亲到肚脐眼的时候她把他的头往下按。他懂了,继续往下亲,亲到那片茂密的阴毛。她的毛又黑又卷,被汗和淫水黏成一绺一绺的,他把鼻子埋进去,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咸的,腥的,混着灶灰和井水洗过的干净味。他伸出舌头找到那颗肉豆,轻轻一舔。

  “啊——”她整个人弹起来,两条腿夹住他的头,“别舔那儿——那儿受不了——”

  他没理她,继续舔。舌头绕着那颗豆子打圈,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用舌尖轻轻点一下就跑。她的淫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淌到炕上湿了一片。她两只手攥着他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按紧,攥得他头皮发疼。

  “你舌头——跟手指头一样——会找地方——”她喘着粗气说,“你他妈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停下来抬头冲她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以后天天吃。”

  “别停——快——又要到了——”

  他重新埋下头,舌头加快速度,手指头也没闲着,两根手指头插进她阴道里,找着她里面那个粗糙的凸点,按住了来回搓。他给人按了十几年穴位,找那一块凸起的肉比找什么穴位都准。她被他搓得浑身发抖,里面的嫩肉绞着他的手指头拼命收缩,一股水喷出来溅在他手心里。

  “到了——到了——啊——”她浪叫的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见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邻居要是听见,明天全村都知道。但他没停,他今天不想停。

  他把她翻过来,让她趴在炕上,屁股撅高,脸埋在枕头里。她撅着屁股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水汪汪的,妆早花了,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她伸手到后面扒开自己那两瓣屁股,露出中间那个湿漉漉红艳艳的洞口,洞口还在往外淌着水。

  “进来。”她说。

  他看不见,但他听得出她在干什么。他伸出手摸到她的手,顺着她的手摸到那个洞口,热乎乎的,一缩一缩的,还往外渗着黏水。他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腰一挺整根捅进去。

  这个姿势深。深得他自己都吃了一惊,龟头顶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子宫口还是别的地方,反正整个龟头都被裹住了,像是在里面又插进了一个更紧的洞。乔小美闷在枕头里嚎了一声,声音发闷,但整个后背都绷紧了,脊梁骨一节一节凸出来。

  “太深——太深了——你慢点——”

  他抓着她的胯骨,咬着牙开始操。他操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攒着的劲儿全用出来。他的肚子拍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每一下都带着回音。她的屁股被他撞得通红,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腰窝,把她整个人往后拖,让那根肉棒捅到不能再深的地方。她被他操得整个人趴不住,两只手攥着枕头,嘴张着,口水把枕巾洇湿了一大片。

  “你以前跟那些男人的时候——也这么叫吗——”他喘着粗气问。

  “你——你他妈——”她操了一声,然后被他撞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别提——别提他们——啊——你不一样——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是我男人——你是我男人知不知道——”

  她嘶吼着喊出来,嗓子劈了。喊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忽然松了,像是一根绷了几年的弦终于断了。她趴在那儿任他操,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来,淌到枕头上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大概是爽的,大概是这些年心里头压着的什么烂东西被这一下一下给捣碎了。他的大腿根被她的淫水打湿了,顺着他的腿往下淌,凉丝丝的。

  他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那一下劈开,知道她到了什么地方——不是身体的高潮,是别的什么。他把动作放慢了,弯下腰贴着她的后背,两只手从她腰上绕到前面,握住她垂着的两个乳房。脸埋进她后颈窝里,嘴贴着她的后颈,不亲,也不舔,就那么贴着,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后颈那层细汗上。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午夜02.com

  “你是我男人。”她埋在枕头里说,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管你瞎不瞎,瘸不瘸,在外面混过还是被人砍过,你就是我男人。”

  他趴在她身上,肉棒还插在她里面,一动也不动。他感觉到她里面在一阵一阵地收缩,不是高潮那种剧烈的痉挛,是那种绵绵的、缓缓的一下一下,像是她整个人在轻轻吸着他。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的眼睛瞎了,可他那一刻好像很赞哦她——十四岁的乔小美蹲在很赞哦吃冰棍,十八岁的乔小美偷了户口本跑出来,三十三岁的乔小美趴在他身下哭着操他。他把嘴唇用力印在她后颈上。

  “你也是。”他说。

  “是什么。”

  “你也是我媳妇。”

  他重新开始动。这一次不快,但每一下都到底,每一下都把他整个人嵌进去,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她身子里不出来了。她配合着他一前一后地晃,屁股拱着他的小腹,嘴里呜呜地哼着——不是刚才那种浪叫,是那种只有鼻子才发得出来的软绵绵的声,跟小猫打呼噜似的。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身体在说话。皮肤拍在皮肤上的声音,床单摩擦的声音,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

  他到了。

  他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小腹底下翻涌上来,顺着脊椎往上顶,顶到后脑勺,然后整个头皮都炸开了。他抓着她的屁股猛捅了最后几下,每一下都捅到最深,然后整根肉棒埋在里面不动了。精液一股一股往外射,打在子宫口上,热得她浑身一颤。他射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里面的东西被抽干了。他趴在她背上喘粗气,身上的汗全蹭在她后背上。

  她没动,让他趴着。他软下来的那根东西还留在她里面,她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舍不得他出去。她能感觉到那股黏糊糊热乎乎的东西正从她里面慢慢往外淌,顺着她大腿根淌到炕上。

  “射了好多。”她轻声说。

  “嗯。”

  “你是不是攒了好几个月。”

  “嗯。”

  她笑了一下。“那明天还来。”

  “你明天还能下地?”他把脸从她后颈窝里抬起来。

  “下不了你就背我。”她的手从枕头底下伸过来摸到他的手,十指扣住,指甲掐着他手背。不疼,轻轻的,像是怕把他掐坏了。“反正你腿也不好,我腰也不好,咱俩扯平。”

  他把她的手攥紧了。两只粗糙的手交叠在她肚皮底下,手心里全是汗。他就那么趴在她后背上,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肉互相撞着,慢慢撞成一个频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起了风,核桃树的叶子哗啦啦响成一片。灶膛里的余火灭了,堂屋里暗下来,只有月亮从窗棂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白光,正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子上,照得那些汗珠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碎盐。

  乔小美动了一下身子。“起来,重死了。”

  陈翔龙翻下来躺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身体分开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她轻轻嘶了一声——那根东西抽出去以后里面空落落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顺着那道疤从左摸到右。他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手指头又习惯性地轻轻动着找穴位。

  “又找。”她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没找。”

  “明明在找。你手指头停不下来。”

  “职业病。”

  “以后少找穴位。多摸我。”

  他的手从她后腰上移到她屁股上,不是找穴位,是实实在在地摸。她的屁股又软又圆,他抓了一把,手指头陷进去,松开,再抓一把。她被他抓得吃吃笑,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他低下头找她的嘴,没找准,亲在她鼻子上,又往下移了移才找到嘴唇。两个人碰碰磕磕地又亲了一阵,不像刚才那么急,亲得懒洋洋的,像两个人在慢慢分食一个熟透的柿子。

  亲完以后她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

  “翔龙。”

  “嗯。”

  “你说咱们还能过多少年。”

  “不知道。你能活多少年就过多少年。”

  “你会算命啊。”

  “我只会按摩。”

  她笑了。笑完以后她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风声。核桃树还在哗啦啦地响,像是有人在树上筛豆子。她忽然觉得这个破院子也没那么破,这间老房子也没那么破,身下这铺土炕也没那么硬。她这辈子从这里跑出去,在外面转了一大圈,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又转回来。回来以后发现她最想要的东西,其实一直就在这里——一个男人,一铺炕,一扇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门板。

  “我明天把门板修修。”她闭着眼说。

  “门板怎么了。”

  “松了。风一吹就响。”

  “我还以为是核桃树。”

  “是门板。你耳朵也不行。”

  “我耳朵好得很。”

  “好得很你怎么听不出是门板。”

  “是风太大了。”

  “行吧,是风太大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陈翔龙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趴在他胸口的身子一点一点沉下去。她睡着了。他摸着黑把被子拽过来盖在她身上,手搭回她后腰上,也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修门板。还要砌墙。还要下地。还要过日子。他们还有大半辈子,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他手指头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两下——不是找穴位,只是摸摸。

  她还在。

  《指尖》写完了。

  这部小说从头到尾写了一对很难定义的男女。陈翔龙年轻时是流氓,打架斗殴瞎了两只眼,中年以后学了按摩手艺,却在按摩床上强暴了唯一对他好很赞哦。乔小美十四岁就跟着他混,后来当了小姐,在公寓里蒙着眼罩被五六个男人轮流压在身下,其中包括她自己的丈夫。这样两个人,按常理来说谁都不值得同情。但我写他们的时候没有带着审判的心态——我只是在写两个从年轻时就走错了路的人,一步错步步错,错到后来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步是最错的了。

  陈翔龙这个人物的核心不是他的瞎,是他的不甘心。他当过龙哥,在街上混出名号,一只瞎眼反而让他更狠。但另一只眼睛也瞎了以后,他从龙哥变成了陈师傅,从皮夹克变成了白大褂,从拎啤酒瓶变成了给人按肩膀。他表面上接受了这一切,说话慢条斯理的,对顾客客客气气的,连被人问眼睛怎么瞎的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小时候生病烧坏了”。但他的不甘心一直在——对乔小美的不甘心,对自己这副发福的皮囊的不甘心,对那个独眼龙哥一去不复返的不甘心。这种不甘心最后发泄在了苏晴身上,他把她按在按摩床上,用一种近乎报复的方式占有了她。那场戏写得很不舒服,但必须那样写。因为陈翔龙骨子里还是那个流氓,按摩师的温和是后天练出来的,流氓的本能是先天的。他瞎了以后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耳朵太灵了——他听见乔小美跟老杜在楼梯上的脚步,听见苏晴为他记账时笔尖沙沙的声响,听见公寓里那个蒙眼女人在所有男人身下发出的每一声呻吟。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瞎更让他痛苦。

  乔小美是整部小说里变化最大的角色。她从一个蹲在街边吃冰棍的小太妹,变成了浓妆艳抹的老板娘,再变成了公寓里蒙着眼罩被一群男人轮流上的小姐。她的堕落不是被迫的,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是半推半就的。她一开始是为了还赌债,后来是为了更多的钱,再后来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跟老杜谈价的时候说你找小姐一次还五百呢我连小姐都不如,这句话是她对自己最清醒的评价。她最后站在公寓卫生间里,把热水开到最大,站在水柱下洗了很久——那个画面她没有哭,也没有崩溃,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哗哗地冲。她洗不掉任何东西,她也知道洗不掉。她回老家找陈翔龙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拆迁款。她砌墙的时候才知道房子不拆了,但她没有走。她留下来也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城里没有她的地方了。

  苏晴是整部小说里最让人心疼的配角。她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事,只是年轻时在面馆吃面的时候碰巧被一个独眼男人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为了这个笑她等了十几年,等来的却是被那个人压在按摩床上,把她心里那个龙哥的幻象亲手撕碎。她说“你破坏了你在我心里年轻时候的想象”——这句话大概是整部小说里最狠的一句话。不是对陈翔龙说的,是对她自己说的。她来的时候穿平底鞋,走的时候也穿平底鞋,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她不会再来了。结尾处有个细节——陈翔龙回老家以后,有天傍晚他拄着盲杖在村里转,路过村口那棵大槐树时忽然说了一句“这棵槐树真大”。乔小美看着那棵槐树,又看着他凹陷的眼眶,没有说话。这个细节我想了很久才放进去——他到底是真的感觉到了那棵树的存在,还是在心里“看见”了一棵并不存在的树?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指尖》的核心不是按摩,不是出轨,不是堕落,是“看见”。陈翔龙瞎了以后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用指尖“看见”了所有真相——苏晴每次来的时候心跳加速,乔小美每次出门前喷香水,老杜右脚踝的旧伤,公寓里那个蒙眼女人被不同男人压上去时身体的反应。他比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坐在那把破藤椅上,把盲杖横在膝盖上,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在黑暗里听着他的人生一步步走向深渊。

  最后的结局不算圆满。两个人回到老家,种地,喂鸡,下雨天她给他敷膝盖。他们都是坏人,谁也别嫌弃谁。这篇小说不打算教育任何人,也不打算给谁赎罪的机会。它只是写了两个不算好人的人,在彼此这里找到了最后的容身之处。好的,坏的,都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不后悔——或者后悔了,但来不及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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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xxsst1869 3楼 2026-7-29 17:11

重新又看了一遍,本来想说说自己感受的,但大佬已经把我想到的都在最后说了出来。 前些天你询问发文顺序时,当时以为的《指尖》是披着盲人按摩外衣,实则是古老的卖春小店。关于按摩店,以前对此不太关注,本以为常见的盲人按摩不会有啥,后来才有听按摩师傅闲聊,自己也遇过不少女子专来找自己,希望在那张小床上寻春逸事。不得不说,有些女人的想法确实不太一样。这么来说,无论是本文的还是现实中的,指尖是既是生存的工具,也是另一双眼睛,指尖,即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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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7:11 | 只看该作者|
重新又看了一遍,本来想说说自己感受的,但大佬已经把我想到的都在最后说了出来。
前些天你询问发文顺序时,当时以为的《指尖》是披着盲人按摩外衣,实则是古老的卖春小店。关于按摩店,以前对此不太关注,本以为常见的盲人按摩不会有啥,后来才有听按摩师傅闲聊,自己也遇过不少女子专来找自己,希望在那张小床上寻春逸事。不得不说,有些女人的想法确实不太一样。这么来说,无论是本文的还是现实中的,指尖是既是生存的工具,也是另一双眼睛,指尖,即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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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6:23 | 只看该作者|
感谢大佬更新,第五章是不是有缺失?还是说和第四章合在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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